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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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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整件事誠如你所言,純屬巧合,是咱家多慮了。」劉瑾露出寬心的笑容。 「公公!眼看著湛雲不久就要回京,這……」 「俗話說的好,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湛雲休想活著走進京城!」 「哦?聽公公篤定的口吻,似乎成竹在胸?」 「咱家派出的勾魂使者正以逸代勞等湛雲前來送死哩!小蘇子,你等著接湛雲的訃文吧!」 「公公深謀遠慮教小蘇子好生佩服!」 「瞧你那張巧嘴沾了蜜似的,哄得咱家所有的煩惱全都煙消雲散。」劉瑾掛著一抹淫笑抓起小蘇子的手,用尖尖的指甲在他的手心輕輕樞逗著。 「公公!」小蘇子白皙的臉頰漫開兩朵紅暈。 「昨天咱家收到一塊狀似祥龍騰空的五彩奇石,你想不想先睹為快?」 「想!當然想。」 「那你就隨咱家進廂房開眼界吧,哈……」 行行複行行。 拿到密函的十七跟湛雲唯恐橫生枝節,歸心似箭,每天拂曉即上馬朝京城的方向急奔,直到金烏西墜才歇憩。 可這般趕路,偶爾為之,十七或許還能咬牙苦撐,但,一連幾天披星戴月下來可就讓嬌生慣養的她漸感吃不消了,美麗的臉龐已佈滿倦容。 湛雲瞅在眼裡好不心疼,當下決定提早結束今天的行程,掉轉馬頭進入石頭鎮唯一的客棧——「蓬萊客棧」歇息一宿。 石頭鎮果真名副其實跟石頭般沉悶不起眼,鎮上的居民九成以上務農維生,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生活。每晚戌時剛過,就見一家緊接著一家陸續吹熄燈火上床就寢。 送十七回廂房安歇後,湛雲也回到隔壁廂房,他雙手交疊腦後和衣躺在床上,腦海裡一直浮現方才獨自坐在角落頭戴闊邊罩青紗風帽的神秘客…… 當他領著十七踏進客棧時,該神秘客曾抬眼穿透青紗上下打量他,銳利的眼神宛如一頭蟄伏的老虎嗅到獵物氣味,興奮中摻雜血腥的肅殺氛圍;他本能地停下腳步回視神秘客,神秘客忙扭頭避開,裝作若無其事招店小二會賬離去。 再過兩天即可返抵宮門,如果,劉瑾這頭老闆驢想狙擊他的話,這石頭鎮倒是一處絕佳地點。湛雲暗忖著。 「欸!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是要來。」湛雲解嘲地喃喃自語。 驀地,腦際靈光一閃,一個鯉魚打挺翻下床,將隨身的包袱塞裹在棉被裡,用力拍了拍拉整成人的形狀,然後放下赭紅幃帳。 經他巧手一番佈置,若不定睛瞧仔細,乍看之下還以為有人躺在床上悶頭大睡 哩! 湛雲撫著下顎滿意地扯唇淺笑,似乎對自己以假亂真的障眼法頗感自得。他轉身吹熄桌上的燭火,縱身躍上橫樑趴著,耐住性子在伸手下見五指的黑暗中等待……等待甕中捉鼈。 天幕飄過時疏時密的陰雲,一輪下弦冷月浮掠其間,半明半昧問隱著一分詭譎。 忽然…… 「沙……沙……」 茂密樹叢沙沙作響,密蔭深處竄出一名黑衣勁裝的黑衣人俐落騰身上房,靈貓似的飛簷走屋找到湛雲住的廂房位置,俯下身掀開屋瓦,縱身躍下。 黑衣人躡手躡腳靠近床楊,屏息抽出背上的那把薄刀鋼刀,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黑衣人左手撩起幃帳的同時,右手的鋼刀無情地對準被窩一陣猛刺—— 「不妙!我中計了!」黑衣人卯足手勁狠刺數刀,躺在被窩裡的人居然連吭都不吭一聲,黑衣人頓覺有異,暗叫不妙。 「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湛雲冷峻譏諷,只見他驟眯著眼無聲無息出現在黑衣人背後,握在手上的青霜寶劍直指黑衣人頸項,冷白的劍鋒在夜閭中淬厲寒芒。 「你疊個假人蒙我!」黑衣人錯愕地看著自己亂刀一陣猛刺,刺得滿床都是飛揚的棉絮。 「說!是誰派你來刺殺我?」湛雲的口氣冷冽似崩碎的冰山。 「要殺要剮悉聽遵便,不必囉嗦。」 「有種!就算你堅不吐實,我也猜得到你是劉瑾派來的走狗。」 「哼!」 「白天你戴著闊邊罩紗風帽,晚上蒙著黑巾……你這麼做是怕被我認出身份?若依此推論,想必咱們是舊識?」 黑衣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這個人最喜歡摸清人家的底細,哈……」湛雲的劍尖穿進黑衣人臉上的黑巾底輕輕一挑。 「湛雲!你找死!」黑巾被挑開,黑衣人暴喝一聲,挺腰後傾,擺脫湛雲箝制。 「哦——原來是東廠的范植公公!」藉著月光穿透窗櫺,湛雲總算看清楚範植瘦削毫無血色的慘白面龐。 「湛雲!明年此時就是你的忌日!看刀!」範植揮舞手上的薄刀鋼刀直劈湛雲腦門。 「薄刀鋼刀?原來萬歲爺派出的密使全遭你殺害!」湛雲使出連環劍招,一陣鏗鏘聲響,化解鋼刀的凌厲攻勢,猛想起密使的死狀,怒從中來忿忿詰問。 「意圖對劉公公不利的人都該死!」范植面無表情冷血回答。 「劉瑾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為他賣命?」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命既是他所救,當為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廢話少說!素聞湛雲是大明皇朝第一侍衛,今天,我範植當面討教!喝!」範植奮力舞動手上的鋼刀,刀鋒劈劃出一道道銀光。 湛雲不敢掉以輕心,轉守為攻,祭出手上的青霜寶劍揮出一道回旋劍氣剠向範植心窩,範植側身揮砍鋼刀吃力擋下劍鋒。武藝已臻登峰造極的湛雲人劍合一,揮出的劍式招招逼命,范植左閃右躲,漸感力不從心,落居下風…… 刀劍激烈交鋒的打鬥聲在夜深人靜時聽起來格外刺耳,由於,湛雲投宿的上等廂房距離普通廂房中間隔著一座竹林,這頭乒乒乓乓打翻天並未驚醒那頭投宿的旅客。然而,比鄰熟睡的十七很快就被吵醒,她揉著朦朧睡眼怔了怔,以為自己在作夢,她咕咕噥噥翻身伸手拉扯棉被準備蒙頭繼續睡。 不料——「碰」!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嚇得她渾渾噩噩的渾沌腦袋完全清醒,她揪心傾聽聲音的來源! 嗄?聲音發自隔壁廂房? 湛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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