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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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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江南行任務潛藏危機,他下該讓兒女私情千擾他一向自詔的沉穩判斷力,趕緊將溜到嘴邊的心底話硬生生吞回肚子裡。 「你!你——哼!」風馬牛下相及的答覆令芳心蘸飽濃情密意的她當場為之氣結,卻又拿他莫可奈何。 「叩叩叩」他轉身抓著獸環輕輕叩門,兩隻眼睛心虛地盯著沾滿塵土的靴子,不敢迎視十七悵然若失的素顏。 「來啦!」從門扉後面傳來嬌滴滴的嗓音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 「咿呀」一聲,緊閉的朱漆大門應聲敞開來。 「啊……是你呀!雲哥哥!」一名穿著一襲粉色碎花衣裙的嬌俏女子,一見到湛雲立刻熱絡地撲上去,攀住他的鐵臂又叫又跳,完全忽略他身邊還站著一身名門貴公子裝束的十七。 「曉蓮妹妹,久違了!怎麼是你親自應門?祿伯跟祿嬸呢?」湛雲沒想到曉蓮表現得如此熱情,他略顯遲疑地覷一眼蛾眉深鎖的十七,敷衍地拍拍曉蓮的手背。 「祿伯跟祿嬸一個時辰前駕著馬車去賣蠶繭,我正好在前院摘桑葉,聽到叩門聲就跑過來開門……咦?雲哥哥,他是……」 謝天謝地!曉蓮妹妹那雙霧濛濛的漂亮水眸,總算注意到十七的存在。 「我為兩位引見一下,這位是十七公子,她是我的表妹,同時也是我的師妹,沈曉蓮。」 「表妹兼師妹?」十七油然生護,迭聲在心底不斷呐喊:完了!慘了!表哥表妹的關係已經夠親密,夠教她吃味槌心肝啦!怎還該死的又摻了個師妹的頭銜?這麼一來,豈不顯得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親密得不得了! 「我娘是雲哥哥的姨娘,我爹是雲哥哥的師父,我當然就是雲哥哥的表妹兼師妹嘍!」曉蓮一面神氣活現地解釋,一面撒嬌地巴著湛雲的手臂下放。 話說湛家跟沈家早年比鄰而居,湛雲的爹從事藥材買賣,長年在京城、杭州兩地來回奔波,直到「湛家藥材鋪」在京城闖出名號落了戶,這才舉家遷離杭州。那一年湛雲十三歲。 至於曉蓮的爹是鑣局的押鑣師:心中最大的遺憾乃膝下無子,只好將一身武藝統統傳授小湛雲,說他是湛雲武學的啟蒙老師一點也不為過。那時候,站在一旁觀看的小曉蓮覺得有趣,吵著要一起學武功。可惜她連基本功紮馬步,都紮下穩,比畫出來的拳腳功夫也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卻老愛以湛雲的師妹自居。 「原來如此。」十七悶悶地撇開臉,免得芳心碎滿地。 「姨娘好麼?」他將兩匹馬分別系在兩棵桑樹幹,樹影篩漏的碎光照耀在他英俊的臉龐,令他看起雄姿英發。 「唉!自從爹三年前往生以後,娘的身子骨明顯一年不如一年……欸!瞧我樂得都忘了邀請你們進屋。雲哥哥!娘正在後院喂蠶,她老人家見到你不知要有多高興哪!」曉蓮拾起裝滿青嫩桑葉的竹籃掛在肘彎蹦蹦跳眺走在前頭,不時俏皮轉身揮舞紗袖跟湛雲說話,快樂得像只雲雀。 「打從我進宮當差,每天忙得昏天暗地,一直無法抽身前來采視姨娘,深感遺憾!不過,我心裡頭無時無刻不惦記著你們母女倆。」 「真的?你心裡頭還惦著我們母女倆,這就夠了,雲哥哥!」曉蓮聽了喜得兩眼像夏夜螢火蟲不住地發光發亮。 十七頗不是滋味地強迫自己聽曉蓮嗲聲嗲氣左一聲雲哥哥、右一聲雲哥哥,她再也忍不住皺著鼻子朝曉蓮的背影扮個作嗯的鬼臉,沒想到卻被一直拿眼角餘光注意她的湛雲瞧進眼底。 「哈……」他忍俊不住爆笑開來,立刻換來十七幾枚白眼。 「什麼事這麼好笑?」曉蓮不明白地追問。 「沒什麼,我……我只是忽然想起有一回我帶你爬樹掏鳥窩,卻不小心搗了個蜂窩,結果成群的蜜蜂把我們兩個人的臉螫得腫成豬頭。」湛雲遞給十七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便扯了段童年往事蒙混過去。 「是呀!我還記得我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睜都睜不開,兩片嘴唇腫得像掛了兩條肥嘟嘟的臘腸,還有我引以為傲的漂亮鼻子腫得像發酵的一坨麵粉,說多醜就有多醜!害我足足半個月不敢踏出家門一步。」回想起那段兩小無猜的陳年窘事,開朗的曉蓮不禁笑彎了腰。 「曉蓮,你跟誰有說有笑啊?I沈母的聲音從蠶房裡傳了出來。 「娘!京城來了兩位貴客哪!I曉蓮微撩裙擺「蹬蹬蹬」跑進蠶房。 「打京城來的貴客?」沈母停下鋪桑喂蠶的手,偏著滿頭銀絲沉吟著。 「姨娘!」湛雲上前恭身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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