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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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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失重心的她,身子搖晃兩下還是穩不住腳步,整個人往後仰…… 他見玩笑鬧大了,趕緊伸手去抓她的襟口,沒想到手掌太大,不小心碰觸到她柔軟如棉的酥胸。 「啊——」羞愧難當的她將驚呼梗在喉問,瞪大的兩顆眼珠子差點掉出眼眶。 「啊?我……」他為了表示清白坦蕩,忙不迭高舉雙手十指全張,眼睜睜看著她滑稽地跌個四腳朝天。 「你……你這個下流的登徒子!無恥的色胚子!居然……居然伸出祿山之爪輕薄我?」她氣呼呼爬坐地上,大發雷霆。 「這……我……天地良心,我不是存心亂摸你的……你的……」他急於澄清卻愈描愈黑。 「你還說!」聽到「亂摸」二字,敏公主一張吹彈得破的粉臉在夜合中窘得滾燙。 「敏公主,請恕屬下粗魯冒犯,你快起來吧!」這回他學乖了,宛如拎小雞似的從後面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起來。 「湛、雲!」夠了!她受夠了!她真的受夠了!這個得寸進尺的湛雲,一再戲弄她,這口鳥氣她說什麼也吞不下! 氣得渾身發抖的她,高漲的潑蠻脾氣眼看著就要爆發開來,一觸即發的當下 「不好了!失火了!」伶俐惶恐地扯開嗓門喊叫。 敏公主一直提在手上的黃紗宮燈,因她摔跤跌倒被風吹滾開,只見它滾啊滾啊……滾得著了火,燒成一團火球,轟然襲向轉角的「漱芳軒」,翠畢剝剝燒了起來,彩梁畫棟崇脊飛簷的漱芳軒霎時被熊熊火舌吞噬在火海中。 「快走!快趁亂逃走!你出宮後朝著西方走,我安排妥馬車接應,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暫歇。」他不由分說將她推向月華門。 「那……我先走一步。」她小跑兩步,怱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壓低嗓子說道:「湛雲!從來只有我朱敏作弄人,始終不曾遭人戲弄過,今晚,你我的梁子結深結重了!哼!」 說完話,她悻悻然一甩袍袖,跑過去拉著伶俐的手,雙雙消失在濃濃煙霧中。 「……」湛雲像座石雕,睜眼看著侍衛、太監、宮娥忙著提水桶滅火,大呼小叫的嘈雜人聲,跟文風下動的他形成強烈對比。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究竟哪根筋不對勁,怎會一看到脂粉不施的敏公主喬裝穿著一襲灰色的太監袍服,清秀脫俗的俊模樣,竟挑動潛藏在他骨子裡的頑劣根性,他玩興大發,情不自禁戲弄她,要不是這場火來得正是時候,他差點就要因為玩得過火而壞了全盤計畫。 救火的水不小心潑濺到他的袍角,他不在意地撇頭瞄一眼月華門,繼而仰頭看著漸白漸亮的天光,他知道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一場他跟劉瑾短兵相見的硬仗。 皇上微染風寒,改在甯壽宮宣詔上呈奏本的文武百宮。 甯壽宮斗拱簷飛雕龍畫鳳,朱漆金彩燦爛輝煌。武宗橫臥在香檀木龍床,枕著精繡金織龍紋緞枕,閉目傾聽大臣的疏諫,嫋嫋如祥雲的腦麝香氣不斷從龍楊畔那一對栩栩如生的金雕仙鶴嘴裡噴出來。 視湛雲如眼中釘肉中剌的劉瑾果然乘機上奏彈劾他,劉瑾奏稟:「皇上!敏公主逃離宮苑,臣以為湛大人嚴重失職,理應接受懲處。」 「敏兒逃宮,跟湛雲有什麼關係?」武宗霍張緊閉的雙目。 「要不是湛大人暗中相助,敏公主怎會成功脫逃?!」 「一派胡言!敏兒跟湛雲水火不容眾所周知,他們兩個不知怎地就是互看不順眼,一碰面就唇槍舌戰互不相讓,湛大人跟敏兒不交心,沒道理幫敏兒。」武宗揮揮手不表認同。 「啟稟皇上,奴才手上握有人證可證實昨兒個夜裡,湛大人在月華門前面跟敏公主相談甚歡,不久之後,漱芳軒就遭人縱火,讓敏公主得以趁亂逃走。皇上!湛大人三更半夜不回府安歇,跑到後宮做什麼?」 「嗯!卿家所言甚是。湛雲啊,針對劉公公對你的指控,你怎麼說?咳……呸!」服侍武宗的老福公公雙手恭執金盆兒,接住武宗咳出的一口濃痰。 「微臣接獲鏢書,指出有刺客潛入禁宮,微臣擔心萬歲爺安危,不敢怠慢,遂連夜進宮護駕。甫進宮門果然看見一條黑影竄進御花園,微臣一路尾隨跟蹤才會追到月華門。」 「這麼說,你的確撞見敏兒了?」 「我不敢確定『他』是不是敏公主。」 「荒唐!你跟敏兒打照面不下數十次,以你的眼力豈有辨識不出敏兒的道理?」 「昨晚月黑風高,伶俐跟一名年輕太監深夜同行,微臣雖然攔下盤查,但那人卻始終低垂著頭,對微臣的問話避不作答。正當微臣想拿下他們的同時,漱芳軒卻失火了,微臣急著加入救火才會讓他們趁亂逃逸。」 「皇上!這全是湛大人的脫罪之詞,不足採信。」 「這是微臣收到的鏢書,請皇上過目。」湛雲探手人衣裡,取出一張字條,交給老福公公轉呈聖上。 「嗯!劉公公,說說你的意見?」武宗看完字條讓老福公公拿過去給劉瑾。 「鏢書可以找人造假。依臣淺見,這無非是湛大人唯恐皇上降罪,事先找人寫妥字條充當護身符。」 「劉公公!你怎可含血噴人?」湛雲矢口喊冤。 「我含血噴人?我看是湛大人心中有鬼吧!」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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