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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拖完地肚子一定餓了,我這就去打電話叫披薩……呃……你喜歡什麼口味?海鮮?.超級什錦?還是鮮蝦鳳梨?」

  「吃什麼口味?我們得好好研究一下……」他自動轉坐到她身邊的位子緊挨著她,湊上一張俊臉跟她共看一張披薩店塞在信箱的DM,詳細比較各式口味披薩的餡料,兩顆頭顱很自然很親密碰觸一起。

  「……」她背脊一僵,不禁恨自己真是沒出息!當她的鼻尖嗅聞他身上傳來淡淡的薄荷味道刮胡水,平時還算冷靜的腦袋竟融化成一坨漿糊,一顆心沒來由惴惴怦然。

  「這個口味有章魚、甜不辣、青椒、海苔、蘑菇、美乃滋、照燒醬、芝麻、柴魚……嗯,餡料挺豐富的,你覺得如何?」他別過臉一個字一個字對著她讀出來,溫熱的氣息吹拂上她的耳廓,一股呵癢的感覺令她不禁躁得滿臉通紅。

  「就吃這種口味吧。」她忙不迭舉雙手贊成,只希望他行行好坐離她遠一點。

  「好!那我們就吃『和風章魚燒』。至於,飲料嘛……」他深情款款的烏眸直勾勾凝望著她。

  「就叫兩瓶罐裝可樂。」她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似從椅子上霍地跳起身,沖過去打電話叫外送披薩。

  「好。」他感覺到她的緊張與不安,唇角不禁勾勒出一抹會心的笑。

  「披薩三十分鐘內送達。」她掛上電話轉告他。

  「喔。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摩托車修好了,這是修車廠的名片。」他從口袋掏出名片交給她。

  「謝謝!我會通知阿龍去取車。」

  他眉峰一擰,心裡很不痛快地揣想,為什麼她老是在他面前阿龍長阿龍短叫著?這個阿龍究竟跟她是什麼關係?普通朋友?還是情人?

  「今天下午我回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復原情況良好,只要脖子不再酸疼,下星期一就可以不必套護頸了。」

  「哦?!恭喜你。」他靠著椅背,長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下巴瞅她。

  「是啊!我終於可以把這個醜不拉嘰的護頸扔進垃圾筒。」

  「當你扔掉護頸時,該不會把我也扔進垃圾筒吧?」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徘徊在她清秀的臉上探索。

  「這……」她聞言楞了下,隨即裝作聽不懂地顧左右而言它,笑道:「當然不會!我家的垃圾筒裝不下你。」

  「從你怔愣的表情,我肯定你聽懂我話中所隱藏的含意。」他深邃的漆眸牢牢鎖住她。

  「我……」她落荒別開眼。

  「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跑來拖地?」

  「你剛才說過啦!你說是你害我摔傷脖子,所以,想找機會贖罪嘛!」

  「我承認害你摔傷,不過,我可以賠你修車費、醫藥費,大可不必下班後跑來拖地;就算真要拖地,我也可以花錢找清潔公司派人過來打掃。」他起身走向她,隨著他一步一步一罪近的腳步,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緊張得險險就要從胸口蹦跳出來。

  「是啊!那……你為什麼還親自跑這一趟?」

  「我跑來拖地是為了親近你。」

  「親近我?」

  「親近你,好追求你啊。」他執起她的手,坦白吐露心跡。

  雖說太陽底下不乏新鮮事!不過,像他這種以拖地當作追求女朋友的手段,可鮮著哪。

  「不,不要!」她像觸電般慌張抽回手。

  「不要?你不喜歡我?還是……你已經有了要好男友?」

  「都不是。」她困窘搖頭,很心虛地想起下週四即將出刊的雜誌。

  「看著我!小魚兒……咦?你為什麼一副想跟神父告解的表情?你是不是有什麼事隱瞞我?」他燦亮的星眸深深望進她深褐色的瞳仁。

  「我……」她張口茫然。

  「快說啊!」

  「我怕我一旦說出來,你會氣得想掐死我。」內心苦苦掙扎的她背脊竄起一股颼颼涼意。

  「掐死你?不!我才捨不得呢。」他不相信眼前這個令他著迷的小女人會對他做出什麼足以令他抓狂的事。

  「我若坦白,你願從寬?」她澄清的秋瞳顯露希望之光。

  就法律層面而言,在所犯罪行未被察覺之前主動跑去投案自首,坦承不諱,法官在判決時會依照減刑條例予以減刑。她若搶在鏡週刊出刊前招供,讓他心裡事先做好萬全準備以降低緋聞對他的殺傷力,說不定較易取得他的諒解。

  「喂!我所認識的小魚兒一向敢作敢當,巾幗不讓鬚眉的。」

  「好啦,好啦,我招供啦。」她忐忑掀睫覷他一眼,輕歎了聲,說:「我搶到一則大獨家交給編輯……」她頓住話,艱澀地咽了咽口水。

  「哦?你這只菜鳥記者居然有本事搶到大獨家?可喜,可賀!」他玩世不恭地包眼,笑得一臉縱容。

  「我若說出這則獨家內幕,只怕你再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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