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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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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好一個嫉惡如仇的俠女。」他嘲諷地為她鼓掌。 「孟哲……」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沒道理聽他挖苦,火氣也漸漸提上來,只是上想到他是因為太擔心她,才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遂放軟語調,解釋著: 「孟哲,請你講講道理好不好?像那種變態色狼是所有女性揮之不去的夢魘,一旦倒霉遇上,心靈受創嚴重、整日惶惶不安,害怕色狼不知道又會從哪個角落冒出來偷襲?對付這種齷齬的下流胚子,若不當眾給他一點教訓,他絕對不懂得收斂自己的行徑。因此,我覺得除惡務盡,人人有責。」她說得一臉義正辭嚴。 「你不去當女警,是這個社會的重大損失。」他不改戲謔的口吻。 「孟哲,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願跟你吵,只是很卑微的希望你給我一句承諾,好讓我寬心,我相信,這樣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他深知她是一個言而有信的女孩,所以,他非逼她吐出承諾不可。否則,往後他豈不是要分分秒秒捧著一顆忐忑的心,活在無時無刻、無邊無際的無名恐懼中?只因為,他不確定熱心熱血的她何時會出狀況? 「我沒把握做到的事,絕不隨便給任何人承諾,尤其是你。」他脾氣硬,她也不是一顆軟柿子,要跟她硬碰硬?WHO怕WHO! 「毓嫻……」他把眉頭擰成結。 「或許在你眼裡,我太雞婆太愛管閒事,不過,就因為有太多人跟你一樣抱著自掃門前雪的冷漠心態,這個社會才顯得如此冷淡如此疏離。孟哲,你有沒有想過,今天的事情若發生在你親人身上,你會袖手旁觀任由色狼再去侵犯另一個受害人嗎?」她的情緒激越起來,不自覺的拉高分貝。 「沒錯!或許,自掃門前雪的我流於自私。但,我的自私是因為我太在乎你,我害怕我最心愛的你受到任何傷害。」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那麼,你的愛對我而言太沉重,沉重得壓垮我的肩膀,沉重得讓我的心負荷不了。」 「負荷不了?怎麼會?」 「你企圖利用你對我的愛,改變我的想法、對我進行洗腦,不是嗎?」她執拗地往偏激的牛角尖鑽去。 「……」他愕然歇口。 這……天地良心! 從頭到尾他只不過是想得到她的一句承諾罷了,跟改變想法跟什麼洗腦完全八竿子打不著。 「你默認了?」她咄咄逼人。 「毓嫻……」他輕輕柔呼她的名字,試著沖淡針鋒相對的對立氣氛。 「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我寧願把寶貴的時間耗在摸索古物上,也不願學時下的女孩,把時間跟精力拿來談情說愛?」她突如其來的問。 「為什麼?」 「因為,一旦談起戀愛,往往導致一方誤以為細己有權利可以施壓、可以改變另一方的思想,直到把另一方徹頭徹尾塑造成自己心目中想要的模型為止。」她頓了頓,半掀含怒的火眸,直射入他灼亮的星瞳,說: 「很抱歉,我不是皮影戲木偶,隨著你的拉扯動作,要我往東我就往東,叫我往西我就往西。」她毫不妥協的強硬態度,彷佛宣告各執己見的兩人正一步步走向無法轉圜的泥淖。 「原來,這就是你對愛情所下的注解?」她任意曲解他的一番談話,就像一把利刃,無情剮割他那顆多情的心。 「難道,我對愛情認知錯誤?」她有點沖的口氣,無異在撕裂的傷口抹鹽。 「你不但認知錯誤,還錯得一塌糊塗。」他殘存的耐性整個被她磨光的鐵青著臉。 「既然你這麼說,我建議我們不妨暫且分開一陣子,讓彼此有一個冷卻跟思考的空間。」她脫口說出碎冰似的絕裂話。 「如果冷卻跟思考是你心中想要的,那麼……我成全你。」他冷冷睇她一眼,隨即發動引擎,發洩怒氣似的大幅度打轉方向盤把車開出停車格滑向馬路,隱入夜臺北的車水馬龍中。 「毓嫻,你……你是不是太累了?怎麼才幾天不見,你就狠狠地瘦了一大圈,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獲悉好友已經找到理想的店面,就等著新店面裝潢好即可搬遷,阿菲再也顧不得睡什麼美容午覺,把握住餐廳下午休息的空檔跑過來串門子。 「噢!說到搬遷要做的事情可真不少,一下子找油漆工粉刷,一下子找木工師傅量訂貨架,一下子找招牌工畫招牌,回到店裡還要開始打包收拾……忙得我像顆不停打轉的陀螺。」她垮下瘦削的肩膀。 「薩孟哲沒過來幫忙嗎?」阿菲環視一下工作室,以前東一迭西一堆的待修補貨品,已經用細麻繩綁得結結實實,一捆一捆集中堆放在角落。 「他……算了,不提也罷。」她淡瞥了眼阿菲,把沖到嘴邊的話通通吞回肚子裡去。 「喂喂喂!什麼叫不提也罷?你若不把藏在心裡的話全部掏出來跟我說清楚講明白,我相信我一定會被氾濫成災的好奇心給淹死。我想,你不會這麼狠心見死不救吧?」渴極了的阿菲跑過去打開小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旋開瓶蓋仰頭猛灌一口。 「這……好吧,我跟薩孟哲吹了。」她故作輕鬆地說。 唉!天知道這一個星期以來,她天天巴望著薩孟哲挺拔的身影會出其不意的出現在她面前。可惜,希望破滅,薩孟哲彷佛從人間蒸發似,不但未見蹤影,連一通噓寒問暖的電話也沒打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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