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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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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嫻,三個月的時間夠不夠你找店面?」房東太太抓著她追問。 「三個月?我會努力去找。」三個月?時間緊迫!她已經開始為一屋子的貨找新家而發愁。 「花店送花來。」一名年輕人滿頭大汗,捧著一束漂亮的黃玫瑰花跑進來。 「毓嫻姐,花是送你的上你自個兒簽收吧。」阿碧把簽收單遞給她,自顧自晃進櫃檯內。 「謝謝你。」她在簽收單上簽名後接過玫瑰花,咬唇思索了下,開口叫住送花的小弟,說: 「能不能請你不要一直送花過來?你看,我的跳蚤屋已經一片花海了。」她苦惱的看著排排站的玫瑰花。 「小姐,你弄錯了,不是我要一直送花來,而是薩先生吩咐我們每一個鐘頭送一次花。如果,你收花收到怕、收到煩,何不打電話請薩先生取消訂單?」送花小弟笑著提議後,擺擺手離開。 「這麼漂亮的花,你不要就通通送給我拿回家去抗議啦。」房東太太一把搶走她手上的玫瑰花。 「拿花回家抗議?」怪了!抗議不都是拉布條丟雞蛋嗎?金毓嫻頭一回聽到有人要拿一化抗議。 「是啊!想想我嫁給我老公四十年,整整四十年耶!莫說是一朵花,就連一把韭菜花也沒送過我哪!」房東太太擰著兩條紋眉哀怨說著。 「……」她跟阿碧聽了,很有默契的交換一個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的眼神,各自在心裡面質疑著:房東先生若真的送上一把韭菜花,那麼,房東太太究竟該拿來插在花瓶裡?還是下鍋炒來吃? 「哼!現在我就抱著這些漂亮的玫瑰花回去跟我那個小氣鬼老公示威抗議!」房東太太不想不氣,愈想愈氣,為了緩和一下激動的情緒,遂將花湊至鼻子下嗅了嗅,不經意發現插在花束裡的卡片,好奇的抽出來,自言自語著: 「唷唷唷……這張卡片上面寫些什麼?待我拿出我的老花眼鏡看個清楚明白。」房東太太「唰」一聲拉開皮包拉鍊,摸出一副玳瑁鏡框的老花眼鏡架上鼻樑。 「房東太太,您喜歡這些花就全部拿走,至於卡片上寫些什麼無關緊要,請您把卡片還給我。」她急出一身冷汗,內心不停咒駡著:該死的薩孟哲!送花就送花,幹嘛寫那種肉麻當有趣的字眼?根本就是存心不良,存心看她出糗嘛! 「毓嫻,讓我看看這個癡情的送花人叫什麼名字……我是否吻醒你的心?嘖……好深情好羅曼蒂克的問話唷。哪像我家那個木頭人老公,整晚像老僧入定般坐在電視機前面看CALL IN節目。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呃……對了!我說毓嫻哪!你的心到底有沒有被這個叫薩孟哲的給吻醒啊?」房東太太先是不滿的炮轟房東先生兩句,繼而話鋒一轉,把炮口對準她。 「房東太太,薩孟哲這個人就是愛亂開玩笑,我想,他只是窮極無聊故意跟我鬧著玩的。」 「吩咐花店每隔一個鐘頭就送來一束玫瑰花,這個薩孟哲對你如此情深意濃,你怎麼可以這麼沒良心說他是跟你鬧著玩的?」房東太太為素昧平生的薩孟哲打抱不平。 「房東太太……」她張了張口想為自己辯護,又唯恐愈描愈黑,乾脆閉嘴。 「如果我的死鬼老公有薩孟哲對你的一半癡情,我想我連作夢都會偷笑哩。」六十多歲的房東太太兩隻佈滿魚尾紋的眼睛,很不可思議的流露出少女般的夢幻光采。 「房東太太,卡片可以還給我了吧?」她巴巴著要索回那張惹禍的卡片。 「不,這張卡片我要帶回去貼在床頭。」房東太太隨手把卡片沒收進皮包裡。 「您把卡片貼在床頭做什麼?」 「我要嚴格規定我老公,每天起床後跟上床前,必須對著這張卡片默念三遍,看能不能產生潛移默化的作用,把我老公的『控古力』腦袋調教得有情趣一點。好啦!我約了牌搭子到家裡摸八圈,不能再跟你聊下去,這些花我就不客氣通通帶走,謝啦!」房東太太搜刮全部的玫瑰花抱個滿懷,圓滾滾的身軀像只企鵝般搖搖擺擺走了。 「可惡!」她咬牙切齒轉身沖上樓,氣急敗壞地撥通薩孟哲的手機號碼,對著話筒怒吼: 「薩孟哲!」 「毓嫻,你把炸藥拿來當午餐吃嗎?要不,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火氣那麼大?」他低沉的嗓音透過話筒傳進她的耳膜。 「我不只吃炸藥,還吞下一架戰鬥機,我現在的火氣大到想活活掐死你!」 「哦?我究竟犯下什麼滔天大禍惹你如此不快?」他跟抱著波斯貓的小女孩暗示稍後,隨即起身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壓低音量跟她說話。 「你的錢是不是多到不知道該怎麼花?不然為什麼吩咐花店一直送花過來?還……還……」她有點困窘的咽了咽口水。 「還怎樣?」 「還……還附上一張肉麻兮兮的卡片,害我糗得無地自容!」 「肉麻兮兮?怎麼會呢?卡片上所寫的,只不過是表達我的心聲罷了。」他哂然一笑。 「表達你的心聲?昨晚你籍著酒意強吻我,我都還沒跟你算這筆賬,你倒還有臉重提?」 「我承認我強吻你。不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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