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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這……」胡翾瞪大一對雷達電眼,無比審慎地掃瞄他的衣領、袖口,直到確實如他所言,找不到其它口紅印漬,她這才釋懷卻又禁不住酸溜溜表示:「我猜想,蘇寧一定很愛你,才會不顧矜持,放下身段求你重修舊好?」

  「愛我?」他嗤之以鼻:「蘇寧若真愛我,就不會、也不該劈腿。」他話鋒一轉:「對了!昨天你不是提議去富基漁港吃海鮮?」

  「那是我隨便說說,用來試探你會不會因為無法陪我去富基漁港吃海鮮,而漏出你要去蘇甯家看唐三彩馬的口風。」

  「隨便說說?我可是認真聽進心裡,正準備付諸行動。」

  「你的意思是?」

  「我們現在就開車去「富基漁港」吃海鮮。」

  「可,現在已經五點多了?」

  「現在出發,約莫七點左右到達,不僅正逢晚餐時間,而且,白天的遊客也都回家了,我們可以安安靜靜大啖生猛活跳的螃蟹、沙蝦或者色彩斑爛的大龍蝦等等新鮮海產。」

  「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下去,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啥?你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那,我們還窩在沙發做什麼?咱們說走就走。」他一把將她拉起來往外走,她笑著攀住他的臂膀,開心大喊:「富基漁港,我們來了!」

  衝冠一怒為紅顏。

  「鈴……」手機鈴聲響起,狂響到轉接語音信箱即切斷再重撥,吵得正好眠的胡翾不勝其擾地骨碌翻過身,把頭埋進柔軟的羽絨枕頭底下,躲避這魔音穿腦似的手機鈴聲。無奈,徒勞無功,手機鈴聲像在跟她角力般響個不停。

  「可惡!」她惱火地啐了句,睡眼惺忪地爬起來,伸手在床頭櫃摸索老半天,才摸到手機,困眸半閉接聽:「誰啊……井灝?我說,平老大井瀕先生,現在都幾點了還打電話來擾人清夢?」她掩嘴遮住一個大哈欠,軟軟地勾垂著頭,好想睡哦。

  「嗄?你說你人在哪裡?請你再說一遍……警察局?少來了!你一定是在唬弄我尋我開心……什麼?你敢對天發誓,你真的在警察局?」她嚇得睡意全無,整個人轟然問清醒過來:「三更半夜,你不在家睡覺跑去警察局做什麼……嗄?你跟米靚約會後,送她回家被狗仔跟拍,你下車摔壞狗仔的相機還揮拳痛毆狗仔,被警察帶回警局……好好好!我馬上趕過去。」胡翾跳下床,以前所來有的速度換好衣服,抓著皮包邊跑邊穿鞋,奪門而出。

  胡翾十萬火急趕到警察局,一下車,就被媒體的大陣仗嚇了一大跳。

  此刻,清晨兩點多,聞風而至的記者早已守候在警察局外面等平井灝現身,她很慶倖記者先生小姐們的眼睛全朝向警察局大門口,她才得以低著頭不被發現地閃進警察局。

  剛做完筆錄的平井灝見她火速趕來,神情疲憊地牽了牽嘴角,給了她一個尷尬的苦笑。她的視線越過中間的警察,瞥向坐在另一頭的狗仔記者,這一瞥,害她差點噴笑出來,連忙咬住下唇,把滾至喉問的騰騰笑氣憋回肚子裡,原來,那名狗仔記者的一隻眼睛烏青一大塊,乍看之下,宛如山寨版的「賤狗」;而,狗仔記者旁邊還坐著一名體格瘦小的斯文男,她猜,應該是受傷狗仔的雜誌社同事,因為,據她所知,狗仔都是兩兩一組搭檔。

  「警察先生,已經做好筆錄,我可以走了嗎?我還趕著要去醫院驗傷呢。」

  「你在筆錄上簽字就可以走了。」承辦警員把一式三份的筆錄推至狗仔記者面前,狗仔記者把筆錄詳細看一遍,確定無誤後,簽下「陳浩之」,和斯文男雙雙起身往警局大門走去。

  「陳先生,請留步。」胡翾追上去叫住狗仔記者,陳浩之和斯文男同時停下腳步亙看一眼,緩緩轉身,她立刻展開笑臉攻勢,笑得一臉無可挑剔地自我介紹:「我叫胡翾,是井灝的助理。」

  「幸會。」狗仔記者反應超冷淡。

  「對不起,都怪井灝一時衝動……」

  「砸爛我的相機,還把我的眼睛打到黑輪,就憑你一句對不起以及歸咎一時衝動,就想擺平這件事?」陳浩之得理不饒人。

  「被砸爛的相機我們會買個新的賠你,也願意支付所有醫藥費,希望你高抬貴手,息事寧人。」

  「是否息事寧人抑或採取進一步法律行動,一切等我跟律師研究後,再說。」陳浩之餘怒未消,拂袖而去,斯文男見狀,趕緊小跑步追了出去。

  「陳先生……」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別喊了,由他去吧。」隨後也在筆錄簽完字的平井灝悄悄站在她身邊。

  「井灝,這回你可捅了個大樓子。」

  「……」平井灝兩手插進口袋,低頭注視鞋尖,緘默不語。

  「我知道被狗仔跟拍的感覺很嘔很糟,可是,就算感覺再怎麼嘔再怎麼糟,你也不該動手。」

  「我是被狗仔逼到忍無可忍,才下車理論。」

  「理論動口就好,何必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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