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妍 > 苦花魚 | 上頁 下頁 |
| 五 |
|
|
|
「謝謝。那,我走了。拜拜。」她如釋重負地站起來,翩然轉身準備離去,又倏然止步,呐呐說道: 「我想,我欠你一句……」她心裡冬冬冬直打鼓,硬著頭皮從喉嚨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他但笑不語,逕自睜著兩隻點漆黑眸,定定望著她。 「真的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不該為了掙脫而咬傷你,雖然現在才開口關切有些太遲,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的傷口不要緊吧?」 「傷口很深,血流如注,虎口的肉差點被你整塊咬掉。當時我不以為意,只拿手帕壓住止血,直到喜筵結束才就醫,導致傷口嚴重感染發炎,才會事隔多日還包紮著紗布。醫生不止一次提醒我,就算傷口癒合了,我的虎口將永遠留下你的齒痕。」 「我……對不起!我和菁姐到喜筵鬧場的舉動是針對楊長風,結果倒霉遭殃的卻是你,我想楊長風一定在內心偷笑,額手稱慶吧?」 「偷笑?額手稱慶?不,你們兩個的大動作引人側目,白布條上面的抗議字眼,席上的賓客都看得一清二楚。筵席散後,長風已然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至於我那個面子、裡子全輸光的表妹,一回到兩人的新居,隱忍多時的怒氣瞬間爆發開來,使得當晚的洞房花燭夜變成逼供、招供之夜。」 「原來新娘子是你的表妹,怪不得你會去當總招待。」若非沖著表哥表妹這層親戚關係,他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豈會放下身段當總招待? 「是啊!我曾經答應過表妹要擔任她喜筵的總招待,哪知道生平第一次當總招待,就遇到你帶人拉白布條抗議。葉芯,我跟你還真的是不打不相識,呃……不對,應該說不『咬』不相識才對。」安希徹調侃地故意加重「咬」字的語氣。 「哎呀!說什麼不咬不相識。我……」她搔頭抓腮笑得理虧,忙不迭假好心提醒:「你不是要回會議室繼續開會嗎?我就不打擾了,拜!」她奪門而出,逃之夭夭。 「……」安希徹一手搓著下巴,呃……這個葉芯,感覺挺有趣的。 「螃蟹拳呀爪八個,眼一擠呀脖一縮,爬呀爬呀過沙河……耶!若彤姐!你輸了,罰酒。」婷婷開心地拍著手又叫又跳,其他人也群起鼓噪: 「乎幹啦!」 「幹就幹!」願賭服輸,康若彤阿沙力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還故意耍帥地杯口向下,讓大家看清楚裡頭的酒一滴不剩,接著放下酒杯,又摩拳擦掌吆喝: 「來!再劃。」 「還劃?若彤,你看你,不管是劃啞巴拳、黑白今さ乀或者螃蟹拳,一路輸到底,桌上的一打啤酒,至少有三分之二全進了你肚子,我勸你還是別玩了,要是再輸再喝下去,小心變成啤酒肚小腹婆。」葉芯舉箸夾一筷子炒山蘇送進嘴裡。今晚康若彤喜上眉梢跑到店裡嚷嚷著與同機組名叫麥可的熟男機長看對眼墜入愛河,心花朵朵開的她在葉芯帶頭起哄下答應作東,打烊後,請大家到海產店吃消夜。 「我才不信我的蓮氣真有這麼背。」帶著七分酒意的康若彤就是不信。 「不是你運氣背,而是應驗了『情場得意,賭場失意』這句話。」 「是嗎?早知有此一說,我就不玩了。」喝得滿臉紅通通的康若彤微蹙著眉頭,揉著開始發脹發疼的太陽穴。 「不舒服了哦?我就說嘛,你這個人空有酒膽沒酒量,偏又愛逞強。」葉芯先念了康若彤兩句,接著說道:「時候不早了,今晚就到此為止,各自回家去吧。」 「好!若彤姐,謝謝你的消夜,拜拜。」店長婷婷代表致意後,帶著其他店員魚貫起身先行離去,這時候醉眼迷蒙的康若彤別過臉朝櫃檯喊: 「埋單!」 「一共三千九百二十元。」服務生拿著賬單走過來。 「喏!四千給你,不必找了。」康若彤從皮夾抽出四張千元鈔放進脫務生手上的赭紅淺盤子裡。 「謝謝。歡迎下次再來。」服務生說完,轉身走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