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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喀啦——聽見鑰匙插入匙孔聲,兩個男人同時掉轉頭瞥望大門口。

  「你們?」開門進來的曉凡看見盛勵跟阿德兩人面對面坐在客廳,一副相談甚歡的融洽景象,當場怔住。

  「你的愛人回來了,我也該回房間陪我的愛人。」阿德敏捷地從沙發上彈起。一溜煙溜回房間去。

  「曉凡……」他起身,拿火炬般熱切的履眸注視她。她看起來清瘦了些,原本窈窕的她此刻看起來更像蝶兒般輕盈。

  「我們好像在玩捉迷藏,我跑到公司找你,你卻跑來家裡找我。」當阿德打電話通知她貸款已經撥入阿勵的公司強戶時,她興奮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根本無心工作,乾脆提早下班直上阿勵的公司找他,卻撲個空,原來他早已坐在家裡等她。

  他清清喉嚨,起身鄭重認錯:

  「曉凡,我真該死!我不該亂吃醋,還……還企圖侵犯你。」他跨上前,深情執起她的小手湊至唇邊親吻。

  「阿德……他跟你說啦?」她美似薔薇的粉頰染上迷人排紅。

  「阿德承認自己是同志,曉凡!你瞞得我好苦。」

  「阿德的性向純屬他個人穩私,我無權代他承認。」

  「你信守承諾值得肯定,卻讓不明就裡的我差點淹死在醋缸裡。」他左手摟著她的纖腰,拿右手食指戀戀不捨地來回刮撫她滑嫩的臉龐。

  「誰教你沒事亂吃醋?」她努著嫣紅小嘴,半掀亮燦燦水眸嬌喀斜脫他。

  「我愛你,所以,我吃醋。」他耍賴地拿發燙的額頭親呢摩著她的額頭。

  「唉!我真拿你沒轍。」飽漲的幸福填滿胸臆,她淘氣地捏捏他高挺的俊鼻。

  「這麼說,你肯原諒我唆!」他抽緊摟住她腰肢的手臂,將她緊緊貼靠在他的胸膛,緊密得幾乎可以聽到彼此突突心跳的聲音。

  「早八百年前我就原諒你了。」她掩下兩排濃密長睫嬌羞回答。

  當她聽到張秘書的一番話之後,心中所有的氣呀惱呀怨的,早被藏不住的濃烈關懷逐到九霄雲外。

  「謝謝你。」他欣喜地托住她的下巴,伸出舌頭撬開她甜蜜的唇瓣。

  「阿勵……」她渾身酥麻地躲在他的懷中,任他的舌頭不斷在她口興風作浪。

  忘我擁吻的戀人渾然不覺有一雙賊武溜溜的痞眸正在背後偷窺——原來自稱告退卻虛掩房門悄悄躲在門縫窺探的阿德,見小兩口從甜蜜拌嘴到此刻的纏綿熱吻,這才鬆口氣放心關上房門,解開兜圍腰際的大浴巾,溜上床。

  「我今天來除了跟你道歉跟你道謝之外,還有一件事……」

  「哦?

  「曉凡,嫁給我!我們結婚吧!」原本抱著獨身主義的他想婚了,他要她當他今生的新娘。

  「結婚?這……太快了吧?我們交往不到三個月,你就向我求婚?」她驚訝得岔住氣,差點停止呼吸。

  「我認為不該以交往時間的長短當作衡量愛情濃淡的天平。」他見她岔氣爆紅嬌顏,立刻很快樂很雞婆地為她口對口做人工呼吸。

  「話是沒錯,可是……對於結婚,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亦憂亦喜。

  「腥,你一定也聽說過臺灣有一個民間習俗。」他得想個理由說服她套牢她。

  「什麼民間習俗?」

  「就是那個關於……家中若有長輩過世,未在百日內完婚,就必須等上三年的民間習俗。曉凡,莫說三年,我連三天都快等不及了。」想婚的他靈機一動,冠冕堂皇搬出民間習俗的大帽子公然施壓。

  「阿勵!任何人只要付得起龐大旅費,都可以向美國太空總署申請搭太空船至月球觀光旅行,你這個科技人居然還迷信這一套?」

  「我必須坦承我不清楚這個理論的基礎為何,但,它既然深人民間度為流傳,必有它的道理。」嘿!他當然相信——選擇性相信,專挑對他有利的習俗相信。此刻他心中十二萬分感謝民間有此一說。

  「三個月前剛辦完喪事,現在就倉年辦喜事,感覺……怪怪的。」她坦率說出心中的想法,話鋒一轉,卻又顯得支晤其詞:「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心中個有個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你已向我求婚,我想,我應該說出來理清楚,或許根本沒事,是我自己太敏感又想太多。」

  「你心中存有任何疑惑儘管提出來,我保證據實以告,絕不隱瞞。」

  「好。是這樣的,我不懂為什麼你對令尊辭世表現出來的冷漠近乎麻木?難道你一點都不想念他?今天,若換成是我,我一定日日夜夜思念,壓根兒沒心情遵循什麼民間習俗匆匆趕在百日內結婚。」

  「這……」他聞言怔住。原來心細如發的她,早就發覺他對父親過世所表現出來的不尋常冷淡態度。他略一扯唇,自我解嘲道:「不錯,我對父親過世不但冷漠麻木,甚至,還大逆不孝選在守喪期間追女朋友談戀愛。」

  「我並沒有撻伐你的意思。」她搖手否認。

  「如果我說,我父親過世不論對他自己或者對我跟弟弟來說都是一種解脫,你相信嗎?」他神情複雜地仰頭跌坐沙發上。

  「你不該用這麼輕率的口吻談論自己住生的父親。」她語帶責怪地捱在他身邊坐下來。

  「父親,哈!有他這種父親,徒教我跟弟弟蒙羞罷了。」他愴然冷笑。

  「阿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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