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妍 > 天涼好個秋 > |
| 十 |
|
|
|
單身多金又派灑的他擁有過無數女人香,今天卻史無前例踢到鐵板,他悻悻然自言自語: 「丁曉凡!我盛勵決心做的事情,莫不手到擒來,我既有心追求你,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你等著!」 八月六日,星期二。 發出「手到擒來」蒙語的盛勵積極行動,他請秘書聯絡葬儀社拿到阿爐師的手機號碼,隨即二話不說撥打過去,靜候鈴聲響了七、八聲,阿爐師才接聽。 「阿爐師嗎?我是盛勵。」 「你是勝利?那你是挖苦我失敗接?」阿爐師對著手機發無名火。 昨晚他簽注的一百注樂透彩悉數仁龜,打從昨晚鬱卒到現在,心疼地不斷換算若將五千元拿去買川貝批粑膏,可以買好幾打給哭靈哭啞嗓子的阿鳳潤喉,不像現在五張千元大鈔換來躺在垃圾筒裡的幾張薄薄樂透紙。 「我是前幾天請你們到內湖哭靈的盛勵。」盛勵很意外年紀一把的阿爐師怎火氣這麼大。 「喔,是你呀!丁小姐已經將你的支票交給我了。」阿爐師心裡佩咕著,這個盛勵不愧是生意人,給支票後還打電話來確認一下。 「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丁小姐的聯絡電話或者手機號碼也行?」 「你找她做什麼?」 阿爐師提高警覺,懷疑盛勵是不是後悔一毛不少開出全額支票,這會兒反悔了想討回折扣。 「是這樣的,我那天責備她之後,心裡一直很懊惱,所以想請她吃頓飯陪罪……」盛勵如是說。這理由組冠冕堂皇吧? 「這樣啊……那我去找找她的名片,請你等一下啊!」阿爐師將手機隨手扔在幾上,一邊抖腿一邊從褲袋裡摸出一包壓扁的長壽香煙,冷哼進:「吃飯陪罪?去!拿我阿爐師當三歲小孩哄啊?老子煙癮犯了,先哈根煙再跟你哈拉!」 打定主意的阿爐師悠哉遊哉吞雲吐霧,過了半晌,這才傾身彎腰從茶几底下摸出玻璃煙灰缸撚熄煙屁股,重新拿起手機說話: 「盛先生,實在真歹勢啦,我不知道把丁小姐的名片塞到哪裡去了。」 「能不能請你再仔細找找?」 盛勵語調發急。 「我抽屜全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八成被我扔掉了。」 「這……那我將我的專線電話跟手機號碼留給你,麻煩你找到後打個電話告訴我。」 「好啊好啊,你的電話號碼是……」阿爐師是個煙齡四十年的老煙槍了,煙痛大得很,才剛抽完一根煙說不到三句話又摸出一根,至於……拿紙筆抄電號號碼?阿爐師動也不動光出張嘴巴唬弄而已,根本懶得鳥盛勵! 「2721……手機是0918……你抄下沒?」 「抄啦抄啦,你放心!我一找到名片就打電話告訴你……不客氣,再見。」 掛上電話的盛勵悵然若失舉手揉捏眉心。他原以為找丁曉凡易如反掌,沒想到阿爐師敷衍的口氣讓他碰了一鼻子灰。敏感的他早聽出電話那端傳來阿爐師刻意壓低的吃吃竊笑聲,當下,他就明白自己休想從這個老猾頭嘴裡獲得任何關於丁曉凡的蛛絲馬跡了。 唉!童話故事裡頭的灰姑娘,唯恐魔法消失,必須趕在十二點鐘聲響起前從舞會離開。但,至少灰姑娘還遺留一隻玻璃鞋,讓失魂掉魄的王子可以派人拿著玻璃鞋挨家挨戶按鞋找人。而這個令他焦急的丁曉凡比起灰姑娘有過之而無不及,莫說掉一隻鞋,她連個鞋印子也沒留下…… 茫茫人海何處覓芳蹤?他傷透腦筋也急煞一顆心。 「鈴鈴」 桌上的電話將他飛遠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按下電話鍵,問: 「什麼事?」 「開會的人員已經到齊,正在會議室等您主持會議。」他的秘書再度催駕。 「哩,我馬上過去,你記得將『聯想廣告公司』為新遊戲擬定的廣告文案一併帶過去討論。」 「是。」 他起身抓起擱在桌子上的一大疊資料到會議室開會,至於,找丁曉凡一事……且留待明天再去煩心吧! *** 八月十二日,星期一。 「當!」電梯在地下三層樓的停車場滑開。 盛勵朝他的停車格走過去,他按下握在手上的遙控鎖打開他的寶藍色保時捷跑車坐進去。他把車鑰匙插進匙孔發動引擎,不經意撇一眼車內的液晶鐘——7:20。 「七點二十分?這麼早我急著回家做什麼?」他頹然熄火,扯下領帶扔在旁邊座位上,伸手解開兩顆襯衫鈕扣,屈肘枕在腦後。 他想著,唯一的弟弟盛志從夏威夷回來奔喪,喪禮結束第二天已搭機返回夏威夷繼續未完成的學業。現在位在大直的樓中樓豪宅迎接他的不是熱騰騰的晚餐,而是一屋子空蕩蕩、一屋子冷清清…… 他想不起來自己有多久不曾漫步街頭測覽五花八門的商店櫥窗了。 三年前,他將公司從和平西路遷至忠孝東路,每天從大直開車至地下停車場停妥愛車,隨即搭電梯直上十八樓辦公室;下班也是搭電梯下停車場直接開車回家。公司周遭的環境至今他猶感陌生,何不趁今天時間還早,四處迅達通達去? 「碰!」說做就做。他鑽出車子甩上車門,掉頭進入電梯。 他決定今晚就在公司附近的商圈走走逛逛。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