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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夫君系遭人下了情蠱,且是最狠毒的『鴛鴦泣』。」

  「此蠱你既識得,不知是否解得?!」甯王爺滿懷希望的追問。

  「這……嗯。」芝蘭側福晉神色凝重略顯遲疑,但心念一轉又緩緩點頭。

  甯王爺見她點頭,焦慮惶恐多日的心好不容易才落實下來,他面帶赧色的清清喉嚨,解釋道:

  「北疆的花長老帶領族人進京謁見皇上,皇上派我設筵款待,花長老的女兒在筵席上對我大獻殷勤、頻送秋波,我一時把持不住就……」甯王爺尷尬地搔腮撓頸,怪只怪自己風流成性,只要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就想大享豔福,殊不知惹禍上身。

  「夫君可曾允諾要娶她進門?」

  「不!這倒沒有,我只當她逢場作戲罷了。更何況,是她百般撩撥讓我心猿意馬,才……」甯王爺慚愧地低頭說不下去,不敢注視芝蘭側福晉如花的容顏。

  他是真心真意深愛著芝蘭側福晉,十多年來早已斷絕再納新妾的念頭。只是男人的……嘗新嘗鮮找刺激的劣根性,只消三兩下就給挑逗出來。其實,也怪他自己把苗女想得太單純,以為兩人你情我願互看對眼,一拍即合,根本沒想到會因此被人下了情蠱。

  苗女的情蠱一向用來懲罰負心漢,只是,施以鴛鴦泣作為洩恨的手段,似嫌毒辣。

  鴛鴦泣不同于一般單只的蠱蟲,乃一公一母成雙成對。解蠱者必須口含麝香以口對口的方式,用香味兒先誘引母蠱從病患口腹爬出,進入解蠱者的腹腔之後,母蠱再以叫聲召喚公蠱也爬過來……病患因而得解,但解蠱耆必須付出性命作為代價。因為,鴛鴦泣的益蟲至死只肯遷徙一次。

  甯王爺渾然不知這麼殘酷的解蠱法,否則,他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見到心愛的芝蘭側福晉腹部一天比一天腫脹……終至穿腸破肚慘死。

  芝蘭側福晉死了,哀痛欲絕的甯王爺在一日一夜之間,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他風流倜儻的英姿已不復見,他開始暴飲暴食,用大量的食物來補空虛的心靈以及無窮無盡的悔恨。

  同時,他也將對芝蘭側福晉的愛與悔,一古腦兒全移情到寶格格身上,將寶格格寵上了天,就連其他五個貝勒不管有理無理,凡事都得禮讓她三分。

  寶格格儼然成為甯王府的女皇。

  「哼!這遭天打雷劈的程墨白,我一定要想個法子,教他知難而退主動退婚不可。」寶格格顧不得滿臉淚痕,恨聲地從貝齒縫裡進出話來。

  「寶貝女兒呀,你別嚇阿瑪,你千萬不能做出傻事呀!」甯王爺見寶格格從呼天搶地的激越情緒恢復一慣的嬌蠻,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惴惴難安,唯恐她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那只不爭氣的蛐蛐兒呢?」

  「你說大紅袍呀?」

  「就是它,我要它。」

  「唉!這大紅袍斷了一條腿,也怪可憐的你要它做啥?」提起大紅袍,甯王爺心有戚戚焉。

  「它怪可憐的?那我呢?!我的一輩子全毀於它的失敗,又有誰來可憐我?」

  甯王爺見寶格格情緒激動,心想若不順著她的心意,只怕又要開始吵鬧不休、尋死尋活,他忙不迭趕緊開口道:

  「給給給!不管你要什麼阿瑪全給你。李總管,你快去找阿川取來大紅袍。」

  「是。」李總管恭敬應聲,轉身朝後院而去。

  「還有一件事,求阿瑪一併依了女兒。」

  「什麼事?」

  「關於逼程墨白退親的事,阿瑪您要答應我——袖手旁觀。」

  「這怎成?!」知女莫若父,甯王爺太清楚自己寶貝女兒的剛烈性子,若貿然答應放任她去處理,鐵定攪得他雞犬不寧如坐針氈。

  「阿瑪若不答應,我立刻去死。我想……我死了,都比嫁給程墨白要光采千百倍。」她掄拳頓足,一派絕不妥協的悍勁兒。

  「好吧!好吧!阿瑪全都依了你。不過,你也要答應阿瑪,不准再有輕生的念頭。你若有個三長兩短,阿瑪一定後腳跟著你共赴九泉。」甯王爺靈機一動,乾脆反過來威脅她。

  他知道寶格格被他寵過頭,仍不失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這點毋庸置疑。

  「好嘛!我不但不尋死還要活得健康快樂,這樣我才有足夠的精力對付程墨白。」

  「女兒呀……」

  「阿瑪,我知道您跟他打賭的事如今已鬧得滿城皆知,這門親事絕不能由我方取消,否則,會被批評輸不起;可是……如果由程墨白主動提出,那就不幹我們的事嘍!」她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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