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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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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想摔碎它,是嗎?韓烈!你傷我傷得還不夠嗎?」她椎心刺痛的望進他平靜無波的瞳眸。 「摔碎它?沒有哇!我只是在想……你哥田震跟王若熏似乎在冥冥之中安排這一切。」 「我……不明白你在胡謅些什麼。」她的一顆心驟提得老高老高……她很清楚,韓烈只要把大手輕輕一揮,琉璃制的芭蕾舞娃娃必定從桌子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田震搶走我的未婚妻,卻把他最心愛的妹妹交給我作為補償,似乎有意要化解他跟我之間的仇恨,讓我們從冤家變親家。」他對著芭蕾舞娃娃喃喃自語。 「你是說……」她按住隱隱抽疼的胸口。 「是這尊芭蕾舞娃娃引領我到店裡去找你,促成我倆這一段愛情,不是嗎?我想……如果,把它搬上我們的喜筵……」 「喜筵?」 「它是我們的紅娘,應該為我們的婚禮作見證。」 「什麼喜筵?什麼婚禮?」她愈聽愈胡塗。 「等等……請你等我五分鐘。」他舉目環視周遭,忽然,像個強盜似,一把搶走皮蛋的圍巾,拿剪刀剪開,從中抽出一截紅毛線。 「汪!汪!」皮蛋忿忿狂吠,彷佛在吶喊:還我圍巾!還我圍巾啦。 「乖狗狗!別叫了!今天,我拆了你的圍巾,改天還你一條金鏈子。」 「阿烈!你拿一截紅毛線要做什麼?」 「噓!容我賣一下關子,等一下你就知道啦。」 他撚起這一截紅毛線,很笨拙地打上一個一個歪歪扭扭的結,覺得應該差不多是她的指圍了,於是,拉起她的手,朝她的無名指套上去,誠惶誠恐的說: 「親愛的媛媛!請你嫁給我。」醜醜的紅線戒子套上她的無名指,映得她白皙的纖手越髮粉嫩粉嫩。 「你是在跟我求婚?拿一個從皮蛋脖子上的圍巾抽出來的一截紅毛線胡亂打幾個結權充婚戒跟我求婚?」她睜著不敢置信的眼睛瞪著那枚醜到不行的婚戒。 他!韓烈,臺北市最具知名度珠寶店的大老闆,用一截不值五毛錢的紅毛線隨便打幾個結,編成指環套住她,跟她求婚? 「求婚總該有一枚婚戒當信物嘛!我一時間找不到戒子,只好就地取材,請你多多包涵!不過,只要你點頭答應嫁給我,我保證你可以隨心所欲在我們的店裡挑選你喜歡的婚戒。」他補上一句。 「阿烈……」 「什麼?」他緊張莫名!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等候法官宣判刑期的犯人。 「其實,我並不在乎婚戒是黃金、鑽石或者像這紅毛線編湊的指環,我最在乎的,是你的心……」 「媛媛!當我跟你求婚的那一刻,我已經誠摯地奉上我的心,我保證我會一輩子愛你照顧你。」 「真的?你真的不再怨恨我哥跟若熏姐暗中背叛你?你真的確定跟我在一起,不會勾起不愉快的回憶?」 「如果,我說過去的恩恩怨怨都已隨風散去,會不會顯得太矯情?剛才,我第一次能夠心平氣和,以審視一件藝術品的心情欣賞這一尊芭蕾舞娃娃。我發覺田震把若熏的神韻抓得十分精准,連噙在她唇角的那抹微笑,都塑得絲絲入扣。我相信田震在燒制這件琉璃作品時,不但用盡他的真心,也用盡他的深情,才能做出這麼完美無瑕的芭蕾舞娃娃。」 「阿烈……」田媛很欣慰韓烈終於拆除他在內心為自己所築起的黑色心牢,她忍不住流下高興的淚水。 「媛媛!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是下是我又說錯了什麼,惹你傷心?」他情急地攬住她微顫的肩胛。 「不!你沒說錯什麼,我是太高興才忍不住哭了……」她抬起頭,淚中漾笑。 「高興得哭了?」韓烈挑聳兩道濃眉,暗忖:女人真是很難理解的動物,傷心要哭,高興也要哭。 「是啊!我真的很高興你終於放下心中的怨恨,平靜看待它也平靜看待這整件事。」她抹去淚水,嫣然綻笑。從韓烈剛才親口剖白的一番心情轉折,她百分百確定,籠罩韓烈心中的恨啊怨啊都已經消失殆盡,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媛媛,我已經徹底掃除心中的障礙,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很放心地把照顧你一輩子的責任託付與我?」 「嗯。」她沖著他甜甜笑著。 「不行!不行!」他狂搖頭。 「什麼不行?」她清亮的眼掛著問號。 「呃……我最親愛的田媛老師!當你的韓烈同學跟你求婚時,你要很肯定的回答:『我願意!』不可以含含糊糊『嗯』一聲蒙混。」他很龜毛的挑剔糾正。 「是嗎?很抱歉!我缺乏被求婚的經驗,不如……你重新再問我一次。」她慎重地攏攏頭髮順順衣裳端正坐姿,一臉認真的模樣令人發噱。 這時候,不甘寂寞的皮蛋也搖著狗尾巴,跳到沙發上擠著湊熱鬧。 「咳……媛媛!你願意嫁給我嗎?」他頑皮的單膝跪地, 「我、願、意。」她笑得一臉幸福。 「媛媛……」 激情難抑的他,撲上前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熱呼呼的唇急切封吻她…… 韓烈微微側過頭,瞥一眼安置在桌上的那尊芭蕾舞娃娃,他在心中默默向它致意——「謝謝你!芭蕾舞娃娃。雖然,我以毀掉你當作出發點,今天,卻得以喜劇收場。一個很完美的結局。」 不是嗎? 芭蕾舞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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