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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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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他的心沉了沉……前天?不就是他跟她攤牌的那一天? 「根據車禍現場的目擊證人跟警方描述,當媛媛站在十字路口等綠燈時,被一輛疾馳的汽車撞得飛出去。謝天謝地!媛媛命大!正好掉在一輛收破銅爛鐵的台車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而,更幸運的是,台車上面堆滿阿伯剛搜集的舊報章雜誌,媛媛除了身上多處瘀傷跟左手腕骨折之外,並無大礙……可是,人卻一直陷入昏迷。」 「陷入昏迷?英雄!你這算什麼朋友?媛媛車禍住院三天才來通知我?」他鐵青著臉。 「你還好意思怪我不夠朋友?阿烈,我倒想問你,你這個男朋友又是怎麼當的?連女朋友住院都不知道?三天了,你不但沒去店裡找她,甚至,連一通問候的電話都沒有?我懷疑你跟媛媛是不是吵架鬧翻了?」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媛媛住哪家醫院?」他抓起駝色毛夾克。 「馬偕醫院。」 「馬偕?」他掉頭要走。 「阿烈,你先別急,這會兒,有湘琪在醫院照顧她……」 「我要親自去照顧她。」 「今天,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厘清一些事情,也許,可以找出媛媛昏迷不醒的癥結。」 「她陷入昏迷……不就是腦部震盪受傷,導致昏迷不醒?」 「不!醫生為她做了深層腦部斷層掃描,沖洗出來的X光片顯示她的腦部組織完好並未受損,醫生為此也甚感納悶。因為,綜合他手上的各種檢驗報告,都顯示她實在沒道理持續昏迷不醒,除非……」 「除非什麼?」 「醫生說,除非媛媛自己閉鎖心智抗拒清醒。」 「閉鎖心智抗拒清醒?你不覺得這種說法荒謬得可笑?」他嗤之以鼻。 「荒不荒謬可不可笑不是重點所在,眼前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設法找出媛媛究竟面臨什麼樣的刺激?什麼樣的悲痛?導致她產生鴕鳥心態,不肯清醒面對。」 「這……」韓烈張口蒼茫,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醫生說媛媛昏迷的現象雖然罕見,在醫學上卻也不是沒有臨床病例可尋。醫生拿震驚社會的汐止吳銘漢夫婦慘遭殺害的案例,說明當時他們椎齡的兒子親眼目睹整出慘劇的行兇過程,小小心靈因驚嚇過度導致雙腿不良於行。血案發生至今已經十年了,可憐的孩子依舊坐在輪椅上,令人看了鼻酸。」 「哦?」韓烈的心咚地往下墜。 「醫生一再強調,當病人的心裡面臨重大刺激跟打擊時,潛意識會選擇關閉自己的心智逃避痛苦。所以,醫生囑咐我們要一直在她耳邊跟她說話,鼓勵她衝破她心中的禁錮,趕快清醒。」 「英雄!我真該死!我就是害媛媛不肯清醒面對痛苦的罪魁禍首。」他很自責的坦承不諱。他相信田媛一定把方維琳隨口說要在下週六訂婚的謊話當真,她不想面對愛人要結婚,新娘不是自己的難堪處境,才會執意逃避執意抗拒,不願面對清醒後的傷心與痛苦。 「果然不出所料,我早就懷疑能傷害媛媛心靈至深至劇的唯有你韓烈!我只是不明白你千方百計才把她追到手,又怎忍心傷害她到寧可昏迷也不願醒來面對你?說!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英雄好不容易才平復的心再度激動起來,他忿忿揪住韓烈的衣領怒目相視。 「我利用她對我的愛當作報復她哥田震的手段……」話說從頭,韓烈把自己跟王若熏、田震、田媛四人之間的恩怨情仇,說一遍給英雄聽。 「我很同情你所受到的羞辱,可是,我實在搞不懂,田震的所作所為關田媛屁事?你竟然這麼殘忍拿她當祭品?你這麼做對媛媛很不公平!難怪她要閉鎖自己的心智對你發出無言的抗議。」 「唉!當媛嬡掩面?走的那一刻,我就發覺我錯了!只是,很ㄍㄧㄥ的不肯承認。」他歎息了聲。 「解鈴還需系鈴人!我就等著看你是否有這份能耐喚醒媛媛,她若能清醒過來最好,萬一不能……韓烈!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會盡心盡力,但,絕不是屈從於你的恫嚇,而是,我愛媛媛。英雄,拜託你走快一點。」 韓烈焦慮地邁開大步風潑潑急走,英雄不得不小跑步才跟得上他的步伐。 「媛媛……」韓烈發乎內心的一句媛媛,飽含太多的懊惱、自責:心痛、不舍,以及悔不當初。 守在病房照顧田媛的湘琪,見到他們一前一後進來,立刻起身讓出床畔的椅子,退到一旁。 素白的單人病房,纖秀的田媛手腕吊著點滴,披散著一頭濃密的秀髮,靜靜躺在病床上,覆蓋淺色被單的身軀看起來那麼嬌小、那麼無助。那麼惹人憐! 「媛媛……對不起!我來遲了。」韓烈坐在椅子上,百感交集地伸出大手輕輕刮觸她白瓷般的細緻臉頰。 「阿烈……」英雄見他神情哀傷,很想上前安慰他兩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英雄,這幾天,多虧有你在醫院陪伴媛媛。現在,我來了,照顧媛媛的責任就交給我,你安心回家好好休息。至於,店裡大大小小的事就拜託湘琪你多費心了。」 「說什麼拜託?這本來就是我份內應該做的事。」湘琪很得體的回答。 「那麼,今晚就由你照顧媛媛,明天早上我再過來跟你換班。」一連兩天,英雄未曾合眼的守在病房照顧田媛,早已疲憊得快要撐不住。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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