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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上皇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一干人,嗤了一聲:「都起來吧。」隨後邁入大廳於上座坐下。

  謙煜與展青霄面面相覷:「怎麼上皇(父皇)來了?」可當他們看到琪兒一臉的得意時,頓時明白了一切。

  沐沐瞪著公主的背影,眼珠子差點抽筋。這女人自己搶不到人,就搬出她那個無所不能的爹。

  「你就是那個端木沐沐?」上皇嚴厲地掃到沐沐身上。

  「是。民女端木沐沐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

  歲。」沐沐連忙叩了幾個頭,心裡盤算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然,連名字都怪裡怪氣。」上皇的話像是在嘀咕,讓一干人頓時傻眼。

  沐沐更是哭笑不得,這名字已讓她被嘲笑多年,現在不會又成了罪狀了吧?要是因為她的名字不小心惹著了太上皇,一下子掉了腦袋,她會死不瞑目的!

  真是冤枉啊!那是她那個天才阿爹給起的,不關她的事了啦!

  「天鳳公主在相府被毒蜘蛛咬到,是你治的?」上皇的話裡聽不出什麼端倪,讓人猜不透他的用意。

  「是。」沐沐也暗自揣摩。

  「你好大的膽子啊!」上皇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心驚膽戰,「你並非精通醫術的大夫,最多算是江湖郎中,騙騙市井小民也就罷了,你竟然敢為公主醫治?公主是何等尊貴,豈能被你等宵小視作兒戲的?連你都能行醫,朕要太醫作甚?京城裡的郎中又作甚?」

  眾人大驚,「上皇息怒!」

  沐沐更是俯下身子,「上皇恕罪!」

  展青霄忙與沐沐並排跪下請罪:『上皇有所不知,當時情況危急,公主的半個手臂都已中毒發黑,實是來不及去宮中請太醫。何況醫治公主一事也非沐沐一人所為,那藥方也是與臣宅裡大夫商議後共同擬出的,臣等萬萬不敢將公主的性命視作兒戲啊!」

  「你也是糊塗,青霄,朕一向對你頗為看重,你怎麼這麼讓朕失望呢?朕的公主又有什麼不好,你非要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女?」他實在看不出這個端木沐沐哪點比她的琪兒強。

  「父皇,你這是雞蛋裡面挑骨頭。」謙煜忍不住在一旁抱怨,「依我看,琪兒壓根兒比不上人家的善良可愛。」

  「你……」琪兒怒瞪他,不明白六哥為什麼就是討厭她,從小到大都沒給過她好臉色。她忙扯著上皇的袖子,「父皇,你看,這妖女用法術連六哥的心都收了,說不定以後會慫恿一幫忠臣叛變,連您的話和聖上的話都不聽了呢。」

  好個無中生有,挑撥離間!沐沐忍不住抬首忿忿地瞪了她一眼。

  展青霄撇著嘴直搖頭。

  謙煜剛想反駁,上皇矛頭又對準了他,「老六,你怎麼這麼輕易就聽信別人的讒言,是非不分呢?不

  知從哪冒出個人讓你勸旨下詔,你就去了,你這還像個王爺嗎?那數十萬的天威大軍我怎能放心交給你?要是哪天又不知從哪兒冒出個人慫恿你攻打皇城,你是不是也要照做啊?」上皇的聲音嚴厲不容反駁。

  「父皇……」謙煜一跪,冤枉啊!他有像父皇說的那麼癡呆嗎?輕易聽信某人讒言,是非不分的是父皇自己吧?他好委屈啊!

  「誰是葉陽聆?」太上皇七彎八繞總算繞到了罪魁禍首頭上。

  聞言,無論展青霄、謙煜還是端木沐沐,包括屋簷上躲著的顥斫以及在門口的四大護衛無不大驚失色,上皇不會是打算對葉陽聆怎麼樣吧?他可是曄王爺的命根子,萬一出點差錯,必定天下大亂呐。

  突然聽到上皇叫他的名字,葉陽聆有些莫名其妙,他何其有幸被上皇點召,不過,他倒也想見見讓他葉陽一家家破人亡的元兇。

  「草民葉陽聆參見太上皇。」他從容地走到太上皇面前,不慌不忙地跪下,優雅大方地行禮,禮罷抬頭不卑不亢地迎視太上皇審視的目光。

  乍見眼前似曾相識的面容,太上皇一顫,一句話當即脫口而出:「前朝尚書葉陽止是你什麼人?」

  「啟稟上皇,葉陽止乃家父。」他還記得嗎?那個忠心耿耿不辭辛勞的尚書,為他做了多少事,卻僅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便被判流放,絲毫不顧及多年忠臣的情分。

  太上皇一震,「他現在近況如何?」

  「家父已在二十年前辭世。」抑鬱而終,娘也自殺殉情,獨留他苟活,險些成了富人的玩物。

  上皇心一沉,隨即又問:「那你的目的是報復朕才私自回到京城煽動朕的愛子與臣子,你究竟有何居心?」

  「草民並無此意,前朝舊事多說無益,草民只求一片屋簷夠安身便足矣。」痛苦的事經歷得太多,他對恩恩怨怨早就看淡了,孰是孰非又有什麼值得計較的,最重要的還是珍惜現有的,他已被磨練得寬容。

  「好個口是心非的人,你既無此意,又為何蠱惑朕的六皇子,讓他勸聖上下旨將這妖女嫁予展丞相?」擺明瞭讓琪兒難堪,讓他為難嘛。

  「君子有成人之美,展大人與端木姑娘兩情相悅,又訂了親,原本就是一對,何故需遭人算計,被誤了終身?上皇也不想棒打鴛鴦吧?」葉陽聆十分溫和地道,沒有怒意與挑釁,他只是在說實話。

  「遭人算計?你這是指本宮嗎?來呀,給我掌嘴!」琪兒大怒,手一擺便欲找人教訓葉陽聆。」

  上皇手一擺阻止了,「等等。」隨即又看著葉陽聆,「你倒是有膽量。人有五惡者,你可知哪五惡?」

  葉陽聆對道:「一曰心達而險,二曰行辟而堅,三日言偽而辯,四日記醜而博,五日順非而澤。」

  「不錯。」上皇眼一眯,「你便是言偽而辯,為君子所不齒!」

  「草民只是在說實情,並非文過飾非。」葉陽聆並無大的情緒波動,十分有耐心。

  「朕可以砍了你的腦袋。」上皇就討厭這種處變不驚的人,這種人極有城府,讓人摸不清,難以掌控。

  「罰必則令行,令行則主尊。上皇欲以何等罪名斬了草民?」葉陽聆嘴角微勾。他爹當年就是忠心耿耿地伴著這個喜怒無常的人?太不值得了。他苦笑。

  看著他雲淡風輕的表情,上皇也來了興致,「不需要罪名,只要朕想!」他隨即正了正身子,「傳朕口諭,展青霄與端木沐沐婚約取消,即日起,朕將天鳳公主指予展青霄,不得有誤!前朝流放罪臣之子葉陽聆私自潛回京城,煽動謹王唆使聖上誤下聖旨,罰以刖刑,刺配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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