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彾 > 指腹為婚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汪桐福手中一緊,冰嫵臂膀痛得慘叫一聲,汪桐福怒道:「別以為我會心軟,卓遇,快把鎖匙放到地上,否則,我先毀了她的臉!」

  「好!」卓遇連忙掏出金鎖,放在地上。

  「你立刻向後退十步!快!」

  卓遇依言,退了十步,汪桐福押住冰嫵,走到金鎖處,拾了起來,端詳一陣,自言道:

  「原來,鎖是兩塊合成的,就算我保有『遇』字這塊,也沒有用!哼!等了十多年,本以為,永遠找不到了,今天,哈!哈!哈……」

  卓遇身形微動,想攻其不備——

  「站住!你動,她立刻沒命!」短刀寒芒一閃。

  「不要傷她!」卓遇忙又退一大步。

  汪桐福將金鎖藏入懷裡,卓遇靈機一動,揚聲道:「東西都給你了!你可以說出『金巧手』是誰殺害的嗎?」「嘿!嘿……他留下的書信,不都說的一清二楚?」

  「那麼,你和金巧手果然不是好友?」

  「不錯!」

  「你殺我爹?你殺了我爹娘?」冰嫵激動得掙扎不止,短刀因而劃破了她雪白頸脖。

  「冰嫵!你別這樣,會傷了你自己。」卓遇急道。

  汪桐福也用力剪緊她雙臂,她臂膀痛,心更痛得流下眼淚,汪桐福怒道:「丫頭找死!」

  「汪桐福,你怎知道金巧手有這座寶庫?」卓遇為了引開他注意力,又問。

  「只怪他一天到晚,帶著笨重行李箱,渡船在湘山腳下上岸。要知道,湘山這地方,根本沒有商人、行旅,他早就引起我的注意了。」汪桐福得意地述說著。「然後,我派人去探他的底。你知道,像金巧手這麼出名的人,非常容易探聽!」

  卓遇暗暗貫注全身真力,表面則淡然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派人跟蹤他,一路爬上湘山。可惡的是,每次都跟丟!後來,我決定親自跟蹤,惱人的是我也跟丟,被他耍了!」

  「嗯。」

  「最後,我決定到周家找他。限他三天內,說出湘山上,寶庫的確切地點。想不到,他很頑固,抵死不說!」「殺他也罷了,你為什麼要開他膛?破他肚?」卓遇冷聲問。

  「懂機關的人,都奸巧險詐,我懷疑他將秘密藏在肚子內——劃開他肚子時,他的妻子跑出來,我只好一併殺了。就在我四下都找不到鎖匙時,聽到了孩童的哭聲,循聲找到房間時,我看到嬰孩旁有一隻鐵匣盒,還壓了一張紙。」

  冰嫵肝腸寸斷,幾乎快站不住了,汪桐福接口又說:「我想,奸詐的金巧手,一定是要他妻子逃命。想不到、鐵匣盒讓我空歡喜一場。不過,也不算是空歡喜,十八年後的今天,我還是得到寶庫了,哈!哈!哈……」

  闃寂的小林,因他的狂笑而寧,笑聲回又傳回原地。

  笑罷,汪桐福與冰嫵,雙雙往後飛縱……

  蓄勁待發的卓遇,同時奔上前,汪桐福帶著冰嫵,速度當然慢,卓遇很快便追上,他更料定汪桐福會丟下冰嫵,因此,欺近後,卓遇猛吸氣,向上一縱。

  果然,汪桐福將冰嫵丟向卓遇——

  卓遇冷冷一笑,雙掌齊發,只聽汪桐福慘叫一聲,中了卓遇厚實的一掌,他有如風中敗葉,摔跌下來……

  拍出一掌的同時,卓遇身形突然下沉,飄向旁側的冰嫵,他並且接抱住她——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比鬥的,除了武功,還要比智力、比速度。

  卓遇將己身的武功、機智、靈巧,發揮得淋漓盡致!

  抱住冰嫵,卓遇足下一點,立即又飛奔向汪桐福,汪桐福傷得不輕,因為卓遇的雙掌貫注全力。

  冰嫵站定,淚眼望住口吐鮮血,掙扎想站起來的汪桐福。

  卓遇抽出腰際長劍,遞給冰嫵,俊臉嚴冷地開口。

  「讓你親手為你爹娘報仇!」

  抓住劍柄,劍鋒朝向汪桐福,冰嫵怒瞪著眼眸……

  「冰嫵!你下得了手嗎?我養你十八年。」汪桐福的身軀晃顫不止,嘴角鮮血尤其觸目驚心。「對你噓寒問暖、對你的種種恩情,你一點都不顧……念?」

  冰嫵恨死他!但是,此際,他狼狽的求饒樣,令冰嫵脆弱的心,波濤洶湧。

  「我……受了很重的內傷,冰嫵,你能下手殺一個……全無反擊能力的……可憐老人?饒了我!饒我一命!冰嫵!」汪桐福聲淚俱下地。

  看他哭,冰嫵也哭了……握劍的手,不住顫抖……

  養育的恩情,畢竟不容抹煞,冰嫵氣、恨、懊惱,卻又無能抵抗命運之神的捉弄——

  當冰嫵傷懷、失神之際,汪桐福突然伸手,拍向冰嫵天靈蓋。冰嫵猛抬眼,「呀」字都來不及叫,汪桐福的厚掌已近眼前……

  「可惡!敢耍詐!」卓遇大怒,急急出手,這一掌,至少也有八成以上真力,直打得汪桐福翻跌出去,連吐三大口血。

  說時遲,那時快,卓遇迅速搶下冰嫵手中長劍,脫手射中汪桐福心口,汪桐福只張大口,沒叫出聲……湘江毒蛟,終於躺下地!

  「遇哥!我本想饒了他!」冰嫵投入卓遇懷中,悲聲大哭。「他——養育我,我……」

  「婦人之仁!」卓遇歎口氣。「你想饒他,他還不肯放過你呐!別哭!事情都過去了!」

  卓遇自汪桐福身上,取回金鎖匙,扶著冰撫下山。

  雖然山路暗朦;雖然山風淒涼,但偎在卓遇懷中,冰嫵恰像飄泊了十多載的孤船,找到安全的港彎,倍覺溫聲。

  卓世貴與李芳眉,分別坐在上首,卓遇與冰嫵,分立兩側。芳眉的手中握著金鎖,眼眶紅了。

  「想不到,金鎖還有緣合成一體。周夫人交給我這半塊『冰』字半錠鎖時,我覺得,好像才是昨天的事。原來,師裡早有防備之意!」

  提起爹娘,冰嫵不禁又潸然淚下。

  「好孩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以後,娘會加倍疼愛你。」

  冰嫵眨掉淚,顯得錯愕的抬眼看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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