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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不如離去吧!

  她含淚望向門扉,在門的另一端,依稀傳來紀軒的聲音。那曾經恩愛,耳鬢廝磨的情景,不期然的浮現在她腦海裡……

  紫蘿決定離開指揮使府,是在回去霓霞館之後三天的事情。這三天她足不出戶,拒絕任何人的關心,誰也不見,不吃藥、不看大夫,只是一個人沉浸在悲傷的痛苦裡。

  這三天她想了很多,也一一對證了王如雪和柳雙雙的話,當她知道庵堂的太夫人其實就是自己的親祖母,也是當年拆散她娘跟爹真正的劊子手時,她幾乎崩潰,心如刀割。

  原來她老人家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是她的親孫女兒,可是卻一直瞞著她,冷眼旁觀她的痛苦跟掙扎。

  對老夫人她不恨,對相公也不怨,惟獨對太夫人,她……她難以釋懷啊!想起娘的悲、娘的苦,她就無法原諒太夫人,無法原諒她賜給她們母女這十多年來的痛苦!

  「娘!」無法壓抑的,紫蘿再次哭倒在床上,淚濕被枕。

  也因此,她下定決心,離開這個充滿罪孽和不堪的地方,當然,也是令她心碎的傷心地。

  所以,在天剛亮的時候,她收拾好幾件衣物,拿著簡單的包袱走出霓霞館,在所有人仍然熟睡之際,一個人悄然的走出指揮使府大門。

  「什麼原因要離開這裡,你說說看。」倏地黑影一掠,紀軒俊逸的身影如飛鴻般的乍現眼前,霸道的攔住她的去路。

  那是一張慍怒的臉孔,眼中燃著熊熊烈火。

  紫蘿被他陰鷙的神情駭住,不自覺怯懦的退了兩步,「你……」

  「我如何?你以為走得出指揮使府嗎?以為逃得出我的眼線?以為離開我就沒事了嗎?」他一步一句的逼近她,迫得她不住的後退一直到退回大門內,才猛地伸掌攫住她纖細的皓腕,疼得她臉色一白。

  「回答我,為什麼要走?有什麼非走不可的理由嗎?」

  他知道自己傷透了她的心,卻從來沒有想像到她會有選擇離開的一日。當他在霓霞館外,看見她拿著包袱走出來時,他的心神大亂,幾乎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不,他不會讓她離開,他愛著她,絕不允許她離開自己。

  「別這樣,好疼,請你放開我。」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可怕的神情,一時之間竟害怕得不知如何面對他才好。

  他不是討厭她,決定把她送給別人了嗎?為什麼她的離開還會帶給他這麼大的反應呢?他應該高興都來不及了呀!

  「求求你,放開我。」盛怒中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那鐵鉗般的手掌就像要捏碎她的細腕一般,痛得她淚水都要奪眶而出。

  「侯爺,你再不放開,少夫人的手就要被你抓斷了。」章靖亭和蔣震天隨後走了出來。

  也該是他們出現的時候了,不然讓那發瘋的狂獅一咬,少夫人准死無疑。

  一臉閒散的章靖亭走入兩人中間,手中暗勁一使,輕輕的揮開紀軒的巨掌,然後再笑嘻嘻的安撫這位受驚的纖麗佳人。

  「少夫人,你以為這麼悄悄的走了,就沒有人會知道了嗎?卻不知侯爺這三天來茶不思、飯不想的一直守在你的門外,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再說,你拿著包袱一踏出房門,就被我們盯上了。」

  不然以為府裡的護院那麼不濟,一路走來都沒有人注意到她,攔住她的去路嗎?還不是因為遠遠瞧見他們三人在後頭跟著,才沒有加以攔阻。

  他說完一哂,將她手上的包袱拿了去,丟給一旁的蔣震天,蔣震天利落的接住,順手一甩放在自己的肩上。

  這話教紫蘿驚訝得無以復加,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早落入了相公的眼裡。可是為什麼呢?他為什麼連續三天都守在自己門外,難道是因為要監視她,還是……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還喜歡自己的。

  茫然心慌的她看向他,卻望進一雙深邃的黑潭,緊緊的被吸引住。

  「蘿兒,你是嚇我的嗎?你是氣我才假裝要走的對不對?」怒氣過後,是一張飽受情傷的臉,紀軒放柔聲音走近她,將她一把抱住,緊緊的擁在懷內。

  那體溫、那低柔的聲音,就和以往恩愛時的甜蜜一樣,她那一顆好不容易壓抑的心,立即不受控制的再次躍動起來。

  但王如雪的話很快的在她耳邊響起,像雷似的擊人她的心中,令她一驚的推開他。

  「不,你走開,別靠近我。」幾乎是哭喊的,她逃也似的退離他的身邊。

  她慌亂的模樣教人不解,紀軒攏緊雙眉再一次試著走近她,卻只逼得她逃得更遠。

  「你這是幹什麼?還不過來。」她在躲他,她竟然在躲他!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她一向是嬌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幾時像這樣逃避過他了。

  這種情形別說紀軒不解,就連章靖亭等人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同樣疑惑的看著她。

  強忍下欲狂吼的怒氣,紀軒撩著性子再走近她,但是,她又馬上惶恐的退開,這個樣子教他氣得青筋暴起。

  「該死的,你這是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離府?究竟是何原因?」紀軒的怒氣再度爆發開來。

  他陰霾的臉色教她更為害怕,但是她能說什麼?能回答他什麼?能當著章靖亭跟蔣震天的面告訴他,她的離開是因為這逆倫的愛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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