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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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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騙的傻瓜,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保護她?他不悅的攏緊雙眉。 「好不好嘛!軒——」每當她有所求時,都會這樣呼喚他的名字。 「算了,你愛留就留吧!」相信這事之後,短期內老夫人也不敢對她怎樣,姑且靜觀其變好了。 「謝謝相公。」紫蘿巧笑倩兮的送他出去。 紫蘿對庵堂裡的太夫人總有一份牽掛和關心,因此,翌日在向老夫人請安之後,就帶著春花和秋月一起前往庵堂,再度造訪深居簡出的慈藹老者。 「請向太夫人稟報,說少夫人來向她老人家請安了。」見一名小尼姑守在庵外,秋月走向前說明來意。 小尼姑有禮貌的一揖,道:「是,少夫人請進來。」 這是一座木造的結實庵堂,裡面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 太夫人正跪在蒲團上,虔誠的誦讀經文。 紫蘿盈盈下拜,上了三灶清香之後,安靜的跪在太夫人身後聽她誦經。 許久之後,太夫人誦完了課,回過頭來一笑。「你來了。」 紫蘿緩緩的張開眼睛,有禮的道:「是的,孫媳婦紫蘿來拜兒太夫人。」 「世外之人,早忘了七情六欲,忘卻世俗的紅塵往事了。」她站起來走到紫蘿的面前,將她拉起。 「第一次初見是緣分,第二次再見則是孽,你實在不應該再記得這個地方。」太夫人慈愛的語氣中卻有一份愁悵。「以後還是別來得好。」 徒添愁怨啊! 「為什麼呢?」太夫人話中的玄機教人不解。「身為您的孫媳婦,來向長輩請安是應該的。」 不明白太夫人的態度為什麼與前次截然不同,難道這中間有什麼誤會,或不對的地方嗎!「除非太夫人討厭紫蘿,不喜歡我這個孫媳婦。」 「怎麼會呢!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比你更適合這個身份,也沒有誰比你更令我滿意的了,只是我既是出家之人,當以清靜為重,不喜歡被世俗打擾罷了。」 如何能告訴她,她是自己的親孫女,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十多年,誦經祈佛好不容易盼回來的親血脈啊! 可是她的罪孽太深重了,以致親兒終身得不到快樂,鬱鬱寡歡而死;令兒媳婦一生守寡,以恨念支持生命活著;讓親生血脈寄人籬下悲苦了十七年,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當年的執念所造成的,現在她只能帶著滿身的罪孽一一向他們贖罪,在這庵堂裡不斷的懺悔而已,又怎麼敢奢望親情的溫暖,那是會遭天譴的。 可是她的悔、她的罪紫蘿並不瞭解,只是一心想做個稱職的孫媳婦,所以她不畏太夫人的冷淡,依然謙恭的請求接納。 「那就請讓紫蘿每天在向老夫人請安之後,到庵堂來聽您誦經講佛,讓紫蘿沐浴在您的慈善之下,也為已過世的母親積一點福報如何?」一想到過世的苦命母親,紫蘿美麗的水眸不覺黯然。 同時,太夫人的眼角也濕潤了,但她很快的別過臉拭去淚水,並未讓紫蘿察覺。「你娘她……過世了很久嗎?」 紫蘿微微低下頭,歉然的拿起絹帕輕拭眼淚,經快一年了,她是在病魔的折磨下過世的。」 在她心裡最為掛念和不舍的就是母親。一生的癡情、一世的等待,毫無怨言,默默承受著孤寂與輩短流長,結果換得的是什麼?一份永無回應的絕情,以及一輩子不堪的名聲。 說不怨是假,說不恨是虛,只是這分怨、這分恨,她無從報復起,因為她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害了她娘的人。 那個無情無義的父親究竟在哪裡? 「你……怨過命運嗎?」再一次輕歎出聲,太夫人濕紅的眼望向菩薩,然後垂首懺悔。 「我……我不知道。」紫蘿坦誠的道。 對這位僅見過兩次的太夫人,她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以及不知何來的孺慕之情,就像是已經認識很久的親人長者一般,自然而然的向她吐露自己的心事。 「我只知道我娘在世時,一再教導我要認命,不要懷恨。她告訴我,我比她幸福,因為找有朝——日會見到我爹,而她……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回想起娘在病榻前告訴她的話,就不由得一陣鼻酸,因為至今她仍無法達成代娘見爹一面這樁心願。 她的話讓太夫人雙肩聳動,喑啞地道:「好了,時間不早,你應該回去了。」 她始終沒有回頭再看紫蘿一眼。 「那太夫人允許我再來嗎?」她再一次詢問。 希望有機會再來看看老人家。 「不用了,你走吧!」太夫人這一次幾乎是激動的催促。 紫蘿十分難過,莫非自己在剛剛的談話中冒犯了老人家? 「太夫人……」她焦急的想靠近。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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