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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每個人予人的評價不同,我們何嘗不是如此。」芃瑄有些感慨的說。這種感觸是來到敦煌以後才有的,在這裡雖然每個人都對她有禮,卻客氣的疏離,就連婆婆看到她,也是忙不迭的避開,這教她怎能不感歎呢?

  幽怨的眼眸望向欲轉身離去的婆婆跟小姑,芃瑄的心傷得更深了。

  「婆婆。」她帶著紅珠趨近請安。

  原本想轉身離去的身影被她這麼一叫,只好停住了腳步,不悅的回頭,「你怎麼出來了?」

  若不是看在芃瑄剛剛為她們出氣的份上,光憑她私自外出這條罪,就夠她受的了。

  芃瑄望了福嫂一眼,「媳婦聽說這裡的人每月這個日子,都會出來替相公跟婆婆祈福,所以……芃瑄也想盡盡這點孝心。」

  「是嗎?但願如此。」秦母柳眉一揚,冷睨著她,哼笑兩聲,「別是約了什麼人在這裡見面才好。」

  芃瑄因秦老夫人這句傷人譏刺的話而身子一顫、臉色慘白。

  「沒事的話別在外面抛頭露面,惹人閒話,早點回去吧!」秦老夫人說完,拉著靈兒離開。

  「金花。」走沒兩步,就被身後一道蒼老有勁的聲音叫住,熟悉而帶威嚴的命令教她忍不住的回過頭來。

  只見剛剛路人群聚的地方此刻已經散去,只留下一名髮鬢如雪的老者,老人慈眉善目,雪白長眉下是一雙精光四射的利眸。

  「叔公。」秦母認出這名長者,立刻轉回身子快步趨近。「怎麼這麼巧遇見您,您好久沒有到府裡去坐坐了。」一反瞧見芃瑄時的冷漠,秦母變得熱情而有禮起來。

  「是嗎?不是十幾天前,天兒成親時才見過嗎?」他撫鬢含笑,一副睿智老者的姿態。

  秦母尷尬的乾笑兩聲,對這精明的叔公她一向是又敬又畏的。「是呀,才十幾天不見哦!」

  還好這會兒人群都已經散了,不然明天又要傳出笑話來。

  這敦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別的事兒沒有,就是閒話傳得特別快。

  「怎麼我剛剛好像聽到這位姑娘叫你婆婆,不打算為我介紹介紹嗎?」

  「這……」秦母扭著手中的帕子,有點不情願,卻又不敢違背叔公的意思。「她……她就是『那位』京城來的郡主,天兒的新媳婦。」

  在敦煌,芃瑄跟皇上的風流韻事跟京城一樣傳得人盡皆知,隨著她的到來,這謠言傳得更如野火燎原,越燒越熾,幾乎成了家喻戶曉、茶餘飯後必談的閒話了。

  這也就是秦母無論如何不肯接納她,也不允許她出門的原因了。

  「嗯。」老者充滿智慧的眼光在芃瑄身上打量一番,再繞著她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後,終於滿意的點點頭,問道:「叫什麼名字?」

  「芃瑄,太叔公。」雖然這名老者看來不苟言笑,可是懾人的利眸下是一份可以信賴的堅毅眼神,這個眼神讓她想起成親的相公,倍覺好感。

  「好,大方、有禮,不失皇家風範。」他讚賞的露出笑容,轉身對金花道:「該準備通知,還差敬茶一禮不是嗎?」

  依照敦煌的禮節,新娘過門的第二天是必須向夫家的族親行禮敬茶的,不然就不能視為夫家的一員;可是秦老夫人卻因為秦闇代娶的身分,怕族親看出端倪而刻意做罷,沒想到這時太叔公又舊事重提,不免令秦老夫人有些遲疑、為難。

  「難道有什麼不方便嗎?」太叔公沉著臉問。

  「不,沒……沒有。」秦母一見太叔公生氣,哪敢再推託敷衍,馬上點頭答應,「一切全憑叔公做主。」

  「很好,那就決定三天后吧!」

  「這麼快!」秦母驚愕的叫道。

  「當然,不然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這女人越來越不像話,人家郡主進門那麼久卻還不想正其身分,真是太委屈人家了。

  「謝太叔公。」芃瑄欣喜的謝道。

  「郡主,您餓了吧?喝個湯吧!」福嫂端著一盅剛熬好的湯,跟在紅珠後面走了進來。

  坐在鏡前正為後天準備見面禮的芃瑄聞言,淡笑的回過頭來,「福嫂,怎麼又勞煩您了。」

  自從知道芃瑄為人溫柔,又寬宏大量之後,福嫂就三不五時的熬湯來答謝她,以報答她的不殺之恩。

  「不麻煩……不麻煩。」福嫂討喜的笑著,舀了一碗熱湯就捧到她面前。「郡主舟車勞頓的遠從關內嫁過來,人生地不熟的,怕您會水土不服,不好好補補怎麼成呢?」

  每次她一熬湯來總會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賞賜,這些賞賜加起來都快比她一個月的薪餉還多了,怎麼能不好好的特別伺候。

  但她的熱情也著實教人無法消受。所以芃瑄只是將那碗湯放在桌上,既不忍拒絕她的好意,也不願勉強自己喝下。

  「福嫂,告訴過你幾次別郡主郡主的叫,你怎麼老是不聽呢?」

  福嫂拙笨的一笑,在腰巾下抹了抹手上的油,「對不住,郡主。我聽慣了紅珠這麼叫,一時改不了口,所以……」她搔了搔耳繼續道:「這樣好了,不如我依您的身分稱您夫人可好,既符合您身分,我也好記。」

  「隨你吧!」「夫人」這個稱呼芃瑄倒是挺喜歡的,這代表她在這個府裡的身分,以及下人們的認可。

  「老夫人那裡有沒有照我吩咐的定時送補膳過去?」她轉移要她喝下煲湯的福嫂的注意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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