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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說完,紹諭一個轉身,拖著微跛的右腳,緩緩的步出大廳,回他獨居的乘風院去了。

  紹諭一走,立刻就有五個人奔人大廳,急急走向垂坐在太師椅上的凌武揚,他們分別是凌家堡的堡主夫人沈香玉及紹諭唯一的妹妹尚雪,二堡主凌武雲及他的兩個兒子紹琪及紹淵。

  「老爺,怎麼樣?事情談成了沒有?」沈香玉一進大廳就急急的問。

  「沒有。真不知那小子的心是不是鐵做的,我同他說了大半天,卻什麼結果也沒有!」凌武揚怨歎道。

  「爹,你有沒有把我教你的話跟大哥說了?」尚雪問道。

  「有啊!」

  「那他怎麼說,是同意還是反對?」紹琪也急欲知道結果,畢竟這個主意他也有份。

  「不同意也不反對。」凌武揚無奈地說:「他說我們高興幫他娶幾個都可以,可是他絕對不會同對方圓房。你們聽,這說了不等於白說嗎?」

  這個答案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了,他們沒有想到紹諭會那麼堅持。

  尚雪心念一動,突然開心的直拍手,「太好了,有大哥這句話,我們就可以開始準備婚禮了。」

  「你傻了?」紹淵用摺扇敲了她一記,「沒聽到伯父剛剛說的話嗎?紹諭永遠不會跟那個女子同房的,還準備什麼婚禮?」

  尚雪不服氣的跺了他一腳,可惜紹淵眼明手快,及時的縮起腳來,讓尚雪踩了個空。

  「你才傻呢!只要能讓他跟個女子拜堂,那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時間久了,我哥會不動心嗎?你們真當他是和尚啊!」她直言道。

  一句話說得廳上大夥一陣臉紅,沈香玉忍不住輕聲斥責,「女孩子家,說話也不含蓄些,將來誰敢要你?」

  尚雪一看大家的臉色,也覺得自己太坦白了些,遂低了頭站到母親身後去。誰教她從小就跟著紹琪、紹淵這兩兄弟到處跑,搞得自己也開始不男不女起來。

  凌武雲走到凌武楊的身邊,「大哥,我覺得尚雪說得對不管如何,還是先找個媒婆把人娶進來要緊,其他的就看他們小倆口的緣分了!」

  「可是要找誰呢?這些年來諭兒把咱們蘇州城裡的名門閨秀都得罪光了,誰還願意跟咱們結親戚?」沈香玉擔心地道。

  「這倒不成問題!」凌武揚頗有自信,「有錢能使鬼推磨。」

  「大哥的意思是……隨便買個女子進門?」凌武雲驚訝凌家堡的堡主竟然有這種想法。

  凌武揚苦澀地道:「他既然那麼厭惡這樁婚事,鐵定是不會善待人家的,那我們又何必害了一位名門千金呢?隨便找個家世清白的姑娘就行了。記得,多給些銀子,就算作為補償吧!」

  蘇州城郊,一幢破舊的茅屋內傳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聲。

  「姊,怎麼辦?娘的情形越來越糟,不請大夫來是不行了。」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憂心的望著躺在床上的母親,向一旁同樣憂心、年僅十七歲的姊姊姿菁說道。

  姿菁長歎一聲,弟弟的心情她能瞭解,可是家裡已經兩天沒米下鍋了,又怎麼有多餘的錢請大夫幫娘看病呢?偏偏她幫繡坊刺繡的工錢要再過五天才拿得到,而娘的病卻不知能否拖到那時。

  「明天我去跟繡坊的老闆娘說說看,也許能先拿一些工錢。」這個月為了照顧娘,她完成的繡品很少,但多少夠應應急吧!

  「也許我們可以到大屋那邊請大娘幫幫忙。」倪冠均試探性地問。積欠大夫的藥錢已經夠多了,光靠姊姊那些工錢根本不夠還,更別說請大夫出診了。

  姿菁聞言站了起來,心煩地走向已經破爛不堪的大門,望著天空中被烏雲遮去半邊臉的月亮,「沒有用的。爹兩個月前出去做生意,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大娘根本不會給我們銀子。」他以為她沒有想過嗎?

  她的娘親蘇青本來也是一個富家女,卻愛上了倪文樂這個有婦之夫。

  兩人的戀情曝光後,雙方的家人都極力的反對。最後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倪文樂只得帶著已懷有身孕的蘇青離家私奔。

  誰知才出城不過兩天,他們就被人給逮了回來,蘇青之父也憤而與她斷絕父女關係。

  倪文樂的岳父是知府大人石康,他給了倪文樂兩條路走:一是跟蘇青一起進豬籠,二是跟蘇青斷絕關係,由石康作主將她另擇婚姻。

  兩條路都是要他放棄蘇青,倪文樂死都不願答應,因為他跟元配石玲的婚姻完全是父母之命,彼此一點感情也沒有,可是蘇青就不一樣了。他愛蘇青,如果要他眼睜睜的看她另投他人的懷抱,那倒不如死不算了,所以他兩條路都不願意走。

  石康非常的氣憤,他怪倪文樂不知好歹,給他找臺階下,他偏不要,非要往死胡同走。

  但是他總不能真的將倪文樂進豬籠,讓寶貝女兒石玲成為寡婦吧!其實他原本就只想嚇嚇倪文樂而已,希望倪文樂能放棄蘇青,哪裡知道兩人會愛得如此之深?

  儘管如此,他還是要為自己的女兒打算才行,即使那必須違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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