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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店門前大排長龍的站了一堆人。自從有了阿駿幫忙後,一些原本沒有在她們豆漿店買早餐的女學生都相約跑過來了,連一些上班女郎都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也成為她們店裡的老主顧,且流連的時間越長,買的早點就越多,看阿駿的眼光也就越多柔情,讓舒珊不禁懷疑她們到底是來吃早點,還是來養眼兼吃豆腐乾的。

  「她們是不是都睡不著啊!」郁鈴誇張的張大嘴巴。

  一早才開店沒多久,店裡就聚集了一大堆女人,把店裡的五張桌子全坐滿了。真是坐無虛席啊!

  「她們不是睡不著覺,而是賀爾蒙作祟,發情的無法多睡而已。」舒珊支著肘,靠著一旁的櫃子說。

  欸,這話聽起來怎麼酸溜溜的?「喂,小姐。你今天早上起床沒有刷牙啊!」

  「咚」的一聲,她頭上又被敲了一記,她再次用一根手指頭戳回來。

  「你早上才沒刷牙,去去去,把桌子上的東西收一收,別杵在這裡閒磕牙。」舒珊笑著推她出去工作。

  應付她比應付那些客人還累。

  不過回頭看看阿駿,一股暖意襲上她心頭。也許真如鬱鈴所說的,他真是個不錯的男人,因為自從他出現後,丞洋的身影就不曾浮上她的腦海,她眼裡看到的全都是他。

  這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不是嗎?

  臺灣的天氣果然很濕熱,礙於賣豆漿是很費體力的工作,所以晚上八點大家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晚上十一點多,家駿渾身是汗的從夢中醒來,敏銳性極高的他聽到了鐵卷門開啟的聲音。

  看來被天氣熱醒的人,不止他一個。

  出於直覺,他知道下樓來開門的人是張舒珊,於是他從床上坐起身來,走向門口。

  「這麼晚你來幹什麼?」

  「怎麼了,不高興看到我這個男朋友,還是你在睡覺?」

  這聲音的主人是林丞洋,他不悅的挑起了眉。

  「你知道我早上三點要起來準備豆漿,晚上八點過後就要上床睡覺。」她心虛的解釋。

  「忙到忘了我,忘了跟我父母的最後一次聚餐?」丞洋苦笑的搖頭。

  「最後一次聚餐?」像猛然記起什麼事情似的,她張大了眼,責備的敲了自己頭部一下。「你父母這次一定不會原諒我了。他們是不是不答應我們再交往下去?」她心中充滿罪惡感的在屋子裡踱步。

  這次林丞洋沒有再體貼的安慰她,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看著她。

  「你說得不錯,聚餐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禮拜了。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忙,等你注意到的時候就會自動來跟我和父母道歉。可是他們等了又等,始終等不到你的出現或電話,所以他們決定另外幫我安排相親,就在前天晚上。」他很平靜的道,眼睛一直看著她臉部的反應。

  當他看到她只是微微訝異的眨了眨眼,然後像松了口氣的樣子,沒有半點激動,半點傷心的樣子,他知道自己該死心了。

  他將眼睛緩緩的轉離她,望著另一邊的牆壁。

  「對……對不起。」她喃喃地道,低著頭同樣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這一切她錯在先。「請原諒我沒有辦法配合你跟你家人的生活,我……我無法適應你們有錢人的想法。」

  「好個富麗堂皇的理由,我看這只是藉口。」他沉痛的閉上眼睛,他眷戀這份感情,但今天他卻要親口提出分手的話。

  這對他是多麼的殘忍!

  「或許我該說,你從來就沒有真正在乎過這份感情,喜歡過我。」如果她是個壞女人也就罷了,偏偏她卻是個體貼善良的好女人。「可能我這樣庸俗的男人配不起你,所以得不到你的真心。」沉重的把話說完,沒有勇氣再望她一眼,他快步走出門。

  「丞洋!丞洋!」傷害一個男人,令她淚如雨下。她追出門外,只能望著他的車子離去。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有心要傷害他。

  只是……只是什麼呢?

  只是因為她無法交出一顆真心而已。

  宛如洩氣的汽球般,她緩緩的走回屋內,無力的滑坐在椅子上,再也忍不住軟弱潰堤的淚水,哭得像個淚人兒。

  一年了,一年的感情說不是認真,那是騙人的。一年的感情付出竟是這樣的結果,絕非是她當初所想要的,只是一再傷害了他之後,她能不放他單飛嗎?她還能繼續耽誤他嗎?

  哭了一會兒,她振作精神的站了起來,卻在轉身的同時,見到站在門邊的齊家駿。

  倏地,她揮去臉上的淚水,像做錯事情被看見的小孩般倉皇的逃開。

  「我只是起來喝杯水,不是有意偷聽。」他一點歉意都沒有,走到冰箱拿了水壺出來,坐在她剛剛坐過的椅子上,倒了杯水喝。「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

  他全聽到了!

  「不關你的事。」她以極快的速度奔上二樓。

  那種落荒而逃的神情,不是他平日認識的張舒珊,而是一個被男人所傷的失戀女子。不自覺的,一股怒氣升了上來,他握緊拳頭,恨不得想教訓林丞洋。

  一種連他自己都莫名的情緒正在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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