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竹君 > 郎君胡作非為 >
三十六


  第十章

  與皇帝在禦書房裡談了一夜,直至次日清晨,徐慕陵才帶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淮遠侯府。

  一進門,就見到大廳上那個趴在桌上等得睡著的身影。

  他一夜未歸,她就等了一夜嗎?

  真傻。

  喟歎著走了過去,他在芊芊身前蹲了下來,憐惜的伸出手撫著她的玉顏。

  當他的手拂過她粉嫩的面頰,沿著那小巧挺直的鼻樑來到她濃密的眼睫時,看到睫毛上晶瑩的淚滴,他的心猛然一震,手倏地收了回來。

  她剛剛哭過了。

  她哭了多久?又背著他偷偷的哭了多少次呢?

  仿佛察覺到他的存在般,芊芊睜開眼醒了過來。

  「你回來了,累了嗎?我去為你準備吃的。」她迅速的站起身,欲走出大廳。

  「不了,我不餓。」徐慕陵拉住她的手。

  「怎麼了?」豐芊發覺今天的他有點奇怪,「我只不過去幫你弄點吃的,馬上就來。」她微笑著說,輕輕的將手從他手中抽離。

  當她的手離開他手掌的那一刹那,一種悵然若失的空虛襲上徐慕陵的心頭。他多想攬住她,好好的看看她,把她看個仔細。

  只是太晚了,一切都將來不及了……

  芊芊領著彩雲去廚房準備早膳回來,發覺今天的天空灰濛濛的,仿佛被一層層的烏雲罩住,感覺有些詭異,教人不太舒服,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果然,才端著早膳回到大廳,突然聽見砰的一聲,坐在椅子上的徐慕陵不知道想什麼事情想得太過出神,把握在手裡的白瓷杯硬生生捏碎了,茶濺了出來,與手上的鮮血一起流淌而下。

  「啊!」芊芊急忙放下早膳奔過去,握住他鮮血直冒的手。「你是怎麼了?怎麼會把自己弄傷了呢?太不小心了。彩雲,快,快去通知周總管,請他教大夫來。」她一邊抽出懷中的手絹想為他包紮,一邊大聲的吩咐。

  「是、是。」呆住的彩雲連忙提起裙擺,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很快的消失在大廳外。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徐慕陵絲毫不覺痛楚,目光瞅著外面的天色。

  「巳時了,再過一個時辰就就午時了。」

  「午時?這麼快。」他喃喃著站起來,憂心的望著天空。

  「相公,你怎麼了?快坐下來讓我為你包紮傷口吧!」芊芊著急地道。

  「滾!」徐慕陵一點也不領情,用力將手從她的掌中抽定,瞪著一臉愕然的她怒斥道:「我不需要你的照顧。」

  「你怎麼了?」芊芊實在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著他了,他的怒氣又是從何而來。「不,我不能走,你的手受了傷,流了那麼多血,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

  她堅持的再次拉起他的手,鮮血不停的從傷口湧出,看得她怵目驚心,胸口為之一緊。她趕緊用手絹小心翼翼的替他把傷口包紮起來,眼中也因為擔心和不舍而泛著淚光。

  芊芊的溫柔換來的卻只是徐慕陵的怒氣,他的雙眸冷得像是帶著寒冰,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哼,怎麼,我受傷你不忍嗎?你的心裡還有我,還有我的命令嗎?」

  「當然。」他是她的夫婿啊,她不關心他,還能關心誰呢?「你怎麼會問這麼奇怪的話?」

  「那你為什麼不聽從我的命令好好的待在房裡?為什麼要與永慶跟安樂見面?為什麼那麼迫不及待的想當侯府的女主人?而永慶又跟你說了什麼?安樂跟你提起了什麼事?」徐慕陵咄咄逼人,咬牙切齒的朝她逼近。

  芊芊不住後退,神情茫然。「他們……他們沒說什麼呀,而且……而且你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麼還要舊事重提,為了這些事生她的氣呢?她不明白。

  「這麼說,你是埋怨我不應該追究了?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見他們,不允許你踏出院子,不許任何人再提起和樂的事,而你卻故意一一的做了,你是存著什麼心,想使什麼陰謀嗎?」他想,與其讓她突如其來的接受事實,倒不如現在就先讓她死心。

  「存心?陰謀?」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太過分了。「你怎麼會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來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種人……」

  「那你是什麼人?」徐慕陵冷嗤著反問,眼神冰冷的直視著她。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呢?為什麼我不能見他們?」

  她不想計較,不想比較,可是他的樣子還是令她的心莫名的一揪。

  「你想隱瞞什麼?還是不想讓我知道什麼人?我說過,我不會在乎你的過去。」她收緊手掌,緊咬唇瓣,控制不住怒火的問道。

  「住口!」徐慕陵蹙起眉頭,手憤怒的擊向茶几,雪白的帕子上滲出了鮮血。

  「為什麼要住口?為什麼我不能說呢?我跟和樂根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啊!」芊芊由衷的惋惜他們的愛情,但她不是替代品,不能取代和樂。

  「對,我知道你不是和樂,而你也根本不配像她!」他嘶吼出聲。

  他傷人的話像刀子似的刺進她胸口,讓她心好痛……

  「對,我知道自己不是她,但請你認清楚,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邵芊芊是你的妻子,不是那個已死去的和樂郡主,你該忘記的人是她,不是我!」她終於抑制不住的喊回去,但聲音已不由得哽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