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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皇上。」

  「皇后在裡面嗎?」

  「在,皇后娘娘召集所有的太醫在給太后娘娘會診。」負責太后殿的大尚宮金尚宮恭敬的回答。

  「那太后願意嗎?」金尚宮搖了搖頭。

  「開始不願意,但皇后娘娘堅持,並且不顧太后娘娘的怒駡,逕自抓住太后娘娘的手為她把脈,僅婢們差點嚇壞了。現在想起那一幕,都還心有餘悸呢!」金尚宮撫著胸口說。

  太后的脾氣一向不好,但還沒有像今天這麼憤怒過,新皇后不但不怕她,還能在她的怒吼聲中,不驚不慌地抓住她的手把脈,這是從來沒有人敢做的事情。

  從小跟隨在太后身邊的她,也不禁要大大地佩服新皇后的膽識。

  「真是這樣嗎?」德宗的眼神在笑。

  他的皇后果然沒有令他失望,總是有驚人之舉。就是不知道她的醫術是真是假?或只是唬人的把戲而已。

  「安靜點,不許驚動任何人。」他下了龍輦,走到階前脫下鞋子,然後才踏上宮階悄悄地走入。進入宮廊內,隔著宮門,他可以清楚地聽到太后的怒吼聲。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異族女人,別以為你是公主就能夠對我放肆,我是這個國家的太后,是皇上的親生母親,沒有人可以對我無禮,你也不可以,聽到沒有?」

  「太后,我當然知道您是一國的太后,我夫君的母親,不然我幹嘛還大費周章醫治您,讓您躺在床上等死,我豈不更清閒?」寢殿內響起一道更清冷的聲音。

  冰奴說的是實在話,在寒穀待久了,什麼冷言冷語都說得出,對付這種不配合的病人,就要用這樣的激將法。

  這完全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誰教他昨晚讓她那麼的舒……哦,不,是讓她那麼的行為脫序。

  紅潮再度爬上白嫩的雙頰,看呆了一旁的太醫們,也讓太后更加的猜疑。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太后恨恨地問道,但無論如何掙扎,就是掙不開她的手。

  「在想下什麼樣的毒,才能封住你愛罵人的口。」

  「什麼?你……」太后直指著冰奴,氣得說不出話。

  冰奴則是一副事不關己地收回手,氣度優雅地站起來,走向一臉訝然的太醫們,他們的表情就像剛剛看到一個破殼而出的怪物。

  「太后的腳傷已經好了,卻遲遲不能走路,你們診斷出是什麼原因了嗎?」冰奴的問話裡略有責備之意。為醫者最不可原諒的就是誤診誤判,而且還是這麼多人一起診斷錯誤,更加不可原諒。

  「這……這……」太醫們面面相覷,從一年前開始,太后就不允許他們接近,更不讓他們診斷,所以他們根本無從診斷起。「微臣惶恐、微臣該死,請皇后恕罪。」事到如今,只能不斷的磕頭請罪。「其實微臣們也知道太后的病不在腳,但是太后娘娘不許微臣們把脈看診,微臣們實在沒有辦法診治。」

  「所以只能瞎診、瞎醫囉?」冰奴冷眼掃視,瞪得那群太醫低下頭,不敢抬起。

  「請問太后,您的頭是不是在幾年前曾經受過傷?」冰奴轉向詢問太后。

  正在氣頭上的太后冷冷一哼,根本不回答她。

  還是幾年前曾經幫她醫治過的一位太醫畏畏縮縮地開口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太后娘娘確實是在四年前為了救聖駕受了傷,那時不但傷了腿,還傷到頭,傷口就在腦後,但當初只是腫了一小塊,以為不甚要緊。」

  「所以你們就忽略掉了。」冰奴輕聲一歎。一群無知的庸醫,殊不知人腦是最危險也最脆弱的,一旦受了傷,若是能破口流出血來還好,沒有流出血來反而危險,日積月累積腫成瘍,很容易壓迫到其他地方,造成嚴重的後果。

  現在太后的情況還算輕微,再嚴重點說不定眼睛都看不見。「算了,追究也沒用,從明天起照我開的方子,早晚煎來給太后服用。」冰奴嚴聲命令。

  「是。」親眼見識到皇后高明的醫術,太醫們哪敢不臣服,開始時的疑慮早已一掃而空。

  「我不吃!我絕對不吃你開的藥!」太后氣衝衝地說。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她無法相信這個異邦來的公主,誰知道她安的是什麼心,也許是奉了密令要來謀殺她。

  「你不吃也行,我就把湯藥加在飯萊裡讓你的皇帝兒子喝下,到時看是你先死還是他先死。」

  醫病要對症下藥,孤僻的老人最渴望的是親情,用親情來治她絕對錯不了。

  「你……你……」太后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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