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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瞪著那扇合上的門,德宗的臉都綠了。自古至今,哪朝哪代的皇后敢把皇上趕出殿裡的?除了他的冰奴。

  「皇上,福孝君在等候呢!」朴尚宮掩著笑道。

  不管外面的流言如何中傷,她還是不相信皇后娘娘會背叛皇上。德宗瞥了她一眼,轉身朝外走去。「告訴那吵人的傢伙,我立刻出發。」與皇后的軟語呢噥,就等回來再溫存好了。

  他一走,冰奴也隨後趕到太后殿去。

  「皇后娘娘,這樣會不會太不合規矩了?」跟著冰奴和太后一起出來的是趙尚宮、雀兒和喜和。

  她們一路上躲躲藏藏,就怕碰到認識的大臣,被認出來抓入禁府問罪。

  入了宮的宮女是不能隨意出宮的,更別說這次還拐帶了皇后跟太后。

  「趙尚宮,你急什麼?人都出來了還擔心什麼規不規矩。」太后拄著拐杖,臉上露出如孩童般的笑容。

  嫁入皇宮已經有三十多年,她沒有再踏出宮門一步,宮外的世界一如她想像的熱鬧,人民生活富足安樂,這都是冰奴帶來兩國間的貿易關係所致。

  她走向不遠處的攤販,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對任何事都覺得新奇、新鮮。

  「是不需要太擔心。」冰奴嫣然一笑地走過去,扶著太后,擔心她的腳傷剛痊癒,不能走太久。「況且我們這次出來不是玩,而是為太后娘娘跟皇上祈福,不是嗎?」

  她沒有把皇上也微服出巡的事情告訴太后,這件事只有幾位貼身的尚宮知道。

  她的目的是把太后騙到山神殿,讓他們母子不期而遇,拋開彼此的身份,也許更容易溝通一些。

  其實任何人都應該看得出來,太后的心裡是有皇上的,不然她不會時時注意著大殿的動向,常常向尚宮們問起皇上的事。

  而皇上的心裡也是有太后的。自從知道她治療太后的腳有起色後,他即命人到全國各地購買上好的藥材和人參,以助太后活血之用。

  兩人的關懷,都是在默默無語中進行。

  任何人只要用心一看,很容易就可以發覺。

  只是苦無人為兩人攝合而已。

  如今她試了,也祈望上天能夠幫忙,成全這對母子。

  「是,皇后娘娘。」趙尚宮等人一臉緊張地走著,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主子。

  她們五人在市集逛了一圈,原本空蕩蕩的手提滿了東西之後,這才緩緩地朝目的地前進。

  根據計劃,德宗跟福孝君要在黃昏後才會到達山神廟,她們必須趕在他們到達之前,早一步到才行。所以在飯樓裡吃了午飯後,四人就不動聲色地催著太后到山神廟。

  因為太后的腳傷剛愈,行走山路並不方便,因此細心的冰奴就命雀兒去雇一頂轎子讓太后乘坐。

  她們到達山神廟時,時辰已近傍晚,原本香火鼎盛的廟宇,香客已變得稀少,正合當初的想像。

  「太后娘娘,你要不要也上個香,祈個福呢?」冰奴提議道,並命令喜和燃香。

  「也好。」太后點點頭。「你們陪了我一天,各自去休息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拜佛好了。」

  冰奴意會,帶著三人離去。

  一出了廟門,冰奴即吩咐道:「太后娘娘身體不方便,你們在廟外好好守候,我跟喜和到附近看看,馬上回來。」

  她要去山門口,看看德宗跟福孝君到了沒有。

  「是。」打扮成民婦及少女的趙尚宮和雀兒向她行禮,目送兩人離去。

  冰奴帶著喜和走向山門口,時至黃昏,上山的香客少了,整座山神廟除了幾名打掃的和尚外,看不到幾個人,感覺很安靜。

  驀地,身後傳來的聲響,嚇了她一跳,緊接著走在她身後的喜和突然倒在地上。

  「喜和。」冰奴倏地轉身回頭。

  「寒奴!」映入她眼簾的是一臉憂鬱的寒奴,他已經換下內宮的服飾,一身青衫的站在她面前。

  「你平安逃出來了?」她的問話裡帶著一份欣喜。

  她白擔心了,以寒奴的身手,當然可以毫髮無傷的離開皇宮。「我已經幫你把敵人除掉了。」

  「什麼?」她沒有聽清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敵人?她在皇宮裡有什麼敵人?突然,她想起寒奴那天說的話。

  「淑嬪跟金嬪!你對她們做了什麼?」她神情一駭,急忙問道。

  「我對她們下了毒。殺了她們,就沒有人會再找你的麻煩,追查你的身世,你可以獨得皇上的寵愛,這是我唯一能幫你做的事。」

  寒奴情不自禁地上前擁住她,將一生傾心所愛的女人緊緊地擁進懷裡。

  為了她,他不遠千里的跟到異邦,忍受飄零、忍受饑寒交迫,可如今呢?該放手了,是該放手的時候了。

  她的心已經進駐了今生所愛的男人,他已經被她踢出生命之外,兩人十九年來的緣分,就此畫下旬點。

  他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快樂,所以他要摒除所有阻礙在她面前的石頭,為她鋪一條康莊大道。

  即便那必須付出他的生命,他也不在乎。

  「寒奴……」冰奴很想掙出他的擁抱,很想告訴他這於禮不合,但感覺到他的身子在顫動,口裡發出哽咽聲,她到口的斥責就咽了回去。

  就讓他抱吧,這是她欠他的,就讓他擁抱這唯一的一次。

  「你們在做什麼?還不給我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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