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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一定要想辦法讓她從我的夢中消失。」蕭天磊暗自下了決定。

  夜幕低垂,舞雪身著軍裝,拿著趕了兩夜擬出來的補給清單,來到元帥的軍帳。

  望了一眼空蕩蕩的營帳,舞雪問著專斯元帥起居的黃元道:「黃兄,蕭元帥不在嗎?」

  黃元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身材瘦小、皮膚黝黑,是個標準的農家子弟,因為家

  中兄弟姊妹眾多,為了圖個溫飽才來從軍。

  他一看來人是武雲,立刻露出笑容迎了過來,潔白的牙齒跟他黑色的皮膚成了鮮明的對比。「武兄弟,你來了,元帥下午就跟李將軍和下將軍出去巡視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舞雪一聽蕭天磊不在,心下有著些許的失落感。

  她將手上的資料放在案上,正打算離去,就見黃元擋在她前面,有些躊躇的道:「武……武兄弟,請等等,我……我……」他有些靦腆的道:「我聽營中的弟兄們說,你……你會幫人寫家書,所以,我……我想請……」

  「想請我代寫一封是吧!」舞雪替他把話接下去,不然以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說完時天也亮了。

  自她來到軍中之後,就發覺到來從軍者,大都是農家子弟或貧困人家,識字的人很少。因此當有人來拜託她寫信時,她都欣然應允,想不到事情一傳開,找她的人越來越多,連吃飯、睡覺都得提防有人會隨時沖過來拜託。

  她大大方方的走到桌子後面生了下來,磿好墨水之後,問道:「要寫些什麼呢?」

  黃元沒想到他真的如別人所講的那樣親切,會立刻答應幫他寫。

  他搔搔頭,有些手足無措的道,「我……我不知如何寫,不過我哥哥快娶嫂子了,我想寄點錢恭喜他。」

  舞雪會意的點點頭:「我明白怎麼寫了。」她安慰著眼前一臉尷尬神色的大男孩,低首振筆如飛,很快的將黃元的意思表露於紙上,好傳達他對父母的想念及兄長的祝賀。

  寫畢,又將它念了一遍給黃元聽。

  黃元聽完之後,直拍著舞雪的肩膀叫道:「兄弟,真有你的,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蟲子,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把它寫得太好了。」黃元開心的說。

  舞雪向後退了一步,揉著可憐受創的肩膀,暗暗咋了咋舌道:開玩笑,我才不當這麼噁心的蟲子呢!真可憐,好心幫人家寫家書,還得被貶為蟲子?真是天理何在?

  還得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好說,黃大哥太〝抬舉〞小弟了。」

  「不會,不會,應該的。」黃元興高釆別的拿著那封剛寫好的家書,小心翼翼的〝捧〞著出去了。

  舞雪苦笑一聲,這是什麼跟什麼的對話嘛!

  就著微弱的燈光,舞雪從懷中抽出信來,攤開裡面的信紙,上面簡簡單單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雪兒:
  因軍務繁忙,無法甫來,見諒。
  姊夫天磊 字

  這是耶夜姊夫派丁浩送來給她的信,匆匆的跟著來,一直沒有機會看它,如今看卻慶辛當初自己沒看,不然恐怕就提不起勇氣跟來了。

  一絲痛楚泛過心湖,她輕輕的將信紙貼上胸口。姊夫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是否想像過自己期待他的那種心情?短短的幾個字,就已將那充滿期盼的夢幻打碎了!

  五年了,他絕對想像不出她對他是何種的思念?而在他的記憶中,自己是否一直是躲在矮樹叢中哭泣的不懂事丫頭呢?

  輕歎一聲,不知這些年來,自己的身影可曾在他的夢中出現過?他可曾惦念過她?

  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姊夫有沒有想她,她不知道。但是有個人現在正掛念著她,那是可以確定的,那個人就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奶娘。

  借用元帥桌上的筆墨,舞雪快速的寫下給奶娘報安的家書:

  奶娘:
  雪兒無故離家,離您老擔心,萬乞原諒。
  現在身處平安,請您勿念,待一切事情妥善之後,自會整裝回去。
  天涼夜寒,身懷保重!
  雪兒 筆

  快筆寫完之後,舞雪將它連同原來的信一起收入懷中,準備一有機會就差人送往京城,交給奶娘。

  帳外的雜遝聲,傳來了元帥回營的訊息。舞雪趕快站了起來,慌亂的收拾一下案上,站到門口迎接蕭天磊。

  蕭天磊踏著疲憊的步伐回到軍帳,後面跟著兩名副將:丁浩跟李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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