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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從未見過尋芳院有此盛景的老鴇,更是開心得直笑不攏嘴。

  「我這麼做你不會介意嗎?」柳無言靠在二樓的欄杆邊,俯看樓下大廳川流不息的人潮,真是比廟會還要熱鬧。

  「怎麼會呢?這些年你幫我賺的銀兩多得花不完,偶爾如此揮霍一下也無妨。」他提著酒瓶走出來,跟她一起靠在欄杆,淡淡的酒味隨著他的靠近飄進她的鼻翼。

  「你不會生氣?」柳無言眉心一蹙,那豈不是太沒意思了。

  「怎麼會呢?只要你高興,就算花再多的錢也值得。」舉著酒瓶,他仰首狂飲了一大口,漾在臉上的笑容是迷人的風采。

  「你也喝一口最香醇的酒如何?百花精釀的。」他將酒瓶遞到她的眼前。

  柳無言搖頭,直接拒絕。「我沒有三爺的酒量,還是你自己喝吧。」今晚的月色太美,讓她提不起吵架的興致。

  在屋裡等得不耐煩的翡翠走了出來,嬌軀擠在兩人中間,既不舍柳無言的俊俏,更不舍秦梵的風流倜儻、出手闊綽。

  「我的兩位爺兒,怎麼屋裡不待站到這來了呢?是嫌翡翠伺候不周,還是看上了哪位姑娘,要不要我幫你們找來呢?」婀娜多姿的身體不住的往兩人身上磨蹭,希望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只要得到其中一人的青睞留下來過夜,那她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就可以實現了。

  以她床上的狐媚之術,即使不能當上正室,起碼也能撈個側房的位子坐坐,如此良機豈能錯過?

  所以她還不竭盡所能的加把勁嗎?

  「咱們有你伺候,哪還會嫌不夠呢?」秦梵的手輕佻的往她尖細的下巴一抹,引起她一陣掩嘴輕笑。

  「既是這樣,爺今晚可要多喝幾杯,留在院裡讓翡翠好好的服侍你哦!」紅豔的菱角小嘴一送,就想湊到秦梵的臉頰上。

  秦梵酒瓶一擋,適巧的橫在她跟自己的嘴唇之間,帶笑的避開。「這可不行,我一來就聽說你跟無言的交情不淺,怎麼可以奪人所愛呢?」他手一推,就將柔若無骨的翡翠推進了柳無言的懷裡。

  原本就臉色不好的柳無言,見秦梵如此舉動更覺惱怒,想反手推開,卻被翡翠伸來的雪白雙臂纏住,直抱著她的脖子不放。

  姓秦的是什 意思?故意在她面前表現得狂浪,是想引起她的嫉妒嗎?還把這花娘推到自己懷裡,是欲迎還拒,想在她的眼前作戲吧!

  「這也好,如果柳爺不嫌棄妾身的話,妾身倒願意今晚伺候您。」翡翠一見到心上人的俊顏,立刻春心蕩漾,當場變節。

  「這就對了,你今晚可要好好的陪柳副總管玩玩,定少不了你的好處。」看見柳無言變得緊繃,秦梵咧嘴一笑,惡意地戲謔。

  「你是什麼意思?」柳無言臉色繃得難看,見秦梵又將翡翠往她身上推近一些,怒火更熾。

  從他狡猾的臉上,不難看出惡作劇的心理,他是想看自己如何在花娘的逗挑下出糗。

  「別用那雙迷人的眼睛瞪我,我這可是成人之美,為這小鎮傳下一則風流美談。」秦梵充滿調笑的俊容在月光下顯得快意十足,深幽的眼瞳直勾勾地望著她。

  美談個鬼!

  感覺翡翠那如蛇般的軀體不住的朝自己身上攀來,柳無言在極端厭惡之下,奮力的將她推了回去。「不敢,在三爺面前哪有屬下踰越的份,三爺既是喜愛,該是成全三爺才是。」

  想陷害她,門都沒有。

  「柳副總管說的是什麼話?秦某豈是重色輕友之人,還是成全你才是。」說完他又將翡翠推了回去。

  柳無言這次早有防備,兩臂一擋,就將往她身上倒的女人擋了回去,而力道之大讓秦梵跟翡翠兩人跌成一塊。

  「哎喲!柳爺,您推得翡翠好疼哦!幹什麼這麼用力嘛?」嬌軟的身子乾脆賴在秦梵的身上不起來了。

  秦梵倒也大方,當著柳無言的面健臂一伸,就緊緊將翡翠擁住,還大聲放笑,存心引來周遭人的注意,像作戲似的要演給某人看一樣。

  柳無言當然知道那個某人是誰,可是即使知道還是忍不住心中泛起酸澀。

  「三爺忙吧!我去叫老鴇為你準備今晚留夜的事情。」她逃離似的走下樓去。

  望著她快速離去的身影,秦梵臉上的笑意加深。看來她真的有感情多了,現在不但能當著眾人的面表現出不高興,還能像小娘子似的跺腳甩身離去,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無意中流露出來的女兒家嬌態,真是好玩極了。

  其實早在一年前,他在大街上看見剛入城的她時,即知道她的真實身分,那張絕塵的臉、清明靈動的雙眸瞞得了誰呢?就算穿著一襲樸素的男裝,還是難掩她出色絕豔的五官,當時她的身影既已深烙在他心中了。

  所以當她來太守府毛遂自薦時,他才會破例錄用,讓她如願的出任副總管一職。

  儘管知道她入府的動機不單純,他還是禁不住的被她吸引,寧願自己小心翼翼的監視、防守,避免她傷害自己的親人,也不肯理智的放開她。

  在她冷漠的外表下包藏的是怎樣的一顆心呢?他好奇的想知道,她就像是一個層層鎖住的寶盒,吸引他一層層的去開啟,越往下探尋,越讓人感到興趣,甚至期待不已。

  只要剝開她層層的偽裝,就可以看到她真實的一面,瞧見她的真情,他期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三爺,要不要我服侍你進房呢?」翡翠的身子嬌軟的掛在他的身上。

  人走了,戲也該演完了。

  秦梵笑紋一斂,將她推向剛上樓來尋他的蘇星,「今晚就不必了,你好好的跟別人玩吧!」他身子一縱,躍下二樓中庭,循著柳無言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駕車回敦煌,在柳無言的堅持下連夜進城,當他們的馬車停在太守府門前時,已經是二更時分,連看門的僕人都睡下了,為免勞師動眾驚醒眾人,秦梵提議翻牆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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