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竹君 > 顛倒紅妝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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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公子,他是你們家的仇人啊!」季節風和張穎川不解的看她。 子亭的心忐忑不安,兩難的望著臉色越來越慘澹的龍行天,和一臉殺氣的兩人。 「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個人身上,踞龍堡的警戒森嚴,很快就會有人發現,所以還是快走吧!」她舉步走向門外。 見子亭走了出去,季節風和張穎川兩人也跟著收劍走出門外,三人一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坐在馬車裡的子亭,心裡充滿了不安,她不停的想起龍行天,想起他的傷,想起她刺進去的那一刀。 那一刀刺得那麼深,幾乎直入刀柄,現在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萬一他死了怎麼辦? 顫動的手撫住胸口,她不停的自責,淚如雨下,一滴一滴滑落衣襟,慢慢的暈成一朵水花,滲入雪白的衣裳。 她凝視著窗外的眼眸充滿惆悵的悲傷,心情紊亂到了極點。 十五天日夜兼程的趕路,成為她最難熬的日子,幾乎是頭不沾枕,食不下嚥,整個人明顯的瘦了一大圈。 當她終於風塵僕僕的踏上家門時,掀開車簾見到的是出來相迎的父親,黎慕懷憔悴得宛若老了十幾歲,讓她看了覺得鼻酸,悲泣著向前抱住他。 「爹……」 「孩子,真的是你……你平安的回來了!」黎慕懷老淚縱橫,懸吊多時的心終於放下。 「爹,是孩兒不孝,讓您操心了。」子亭淚眼迷蒙,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麼渴望親情的擁抱。 「好……好,回來就好,你受委屈了,讓爹擔心死了!」黎慕懷激動的又哭又笑,一雙歲月洗滌過的老手不住的輕撫著女兒的秀髮。「快點告訴爹,是誰擄了你?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傷了你沒有?」 「沒有。」在父親審視的目光下,子亭一怔的搖頭,輕輕挽起黎慕懷的手,將他扶上臺階,走進大門。「孩兒沒有受傷,一切都極好……他是抓錯了人,所以沒有傷害我。」 她連忙替龍行天掩護罪行。 「是這樣嗎?」黎慕懷狐疑的看著明顯清瘦許多的子亭,她閃爍的言詞令人大起疑心。 「當……當然是真的,他只是一時誤會,又不知道怎麼放了我,所以就邀請我暫時在他們家作客而已,您瞧,孩兒這不好好的沒事嗎?」她牽強的扯出一絲笑意,讓父親安心。 「真是這樣就好……」她不說,黎慕懷也不勉強,反正待會問問季、張兩人就知道對方的身分跟能耐。 敢擄走他女兒的人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人都一樣。 看著兩人進入大廳,站在遠處的父子倆同時不甘心的哼了一聲。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睛,這麼兇險的情況,也讓黎子亭那小子平安的逃了回來。」黎君運氣得直跳腳。 「老天爺還不想收他,我們又有什麼辦法?」黎慕琛也是一肚子的窩囊氣,連歎了好幾聲後朝大廳走去。「別氣餒,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一次的好運並不代表永遠都那麼幸運。況且你也利用你大伯最近急著救子亭的機會,大大的刮了一筆,不是嗎?」 這臭小子,以為他不知道他跟賬房串通,竊取了黎慕懷發放要救黎子亭的賞金嗎?把一人二千兩,改成一人一千兩,且把邀請的名冊從一百多人刪成幾十人,重重的坑了黎慕懷一筆。又趁著黎慕懷無心管理產業之際,把好幾筆田契跟布莊轉移到自己名下,現在的黎慕懷只怕已是抽了骨的紙老虎,有皮沒有裡了。 「爹,別笑話我了,我這麼做還不是為您出一口氣,讓您將來享清福嗎?咱們父子在他們父子的腳底下窩囊了大半輩子,現在該是瞧著他們得到報應的時候了。」黎君運陰陰的冷笑。 黎慕琛高興得合不攏嘴,直誇這個兒子生得沒蝕本。「很好,咱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還早哩!爹,您忘了大伯庫房裡還收藏的那些骨董器皿,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好貨,還有這座宅子?沒有挖光他們父子的錢,我是不會甘願離開的。」 正所謂無毒不丈夫,如果沒有耍些手段,他們要到何時才會出頭天? 「走吧!爹,我們還得到大廳演一齣感動的親情戲,千萬別讓大伯起疑心才好。」 「對,不能讓他起疑。」黎慕琛欣慰地一笑,加快腳步跟上,與奸詐的兒子一起進入大廳。 「堡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原本奉派要到北方的蔣楓,一得知龍行天被刺的消息,立即快馬加鞭的趕回來。 結果一入堡門,就被負傷而出的龍行天攔住,連同踞龍堡的十數名護衛,一起連夜追逐黎子亭。 踞龍堡奔騰而出的驃騎,在黑夜裡飛馳。 「堡主,你還好吧?」 騎在龍行天身側的蔣楓,擔心的看著他胸前不斷滲出的鮮血,額上沁出的冷汗明顯的告訴他,龍行天正強忍著劇痛,頑固的硬撐著。 不過是名女人而已,堡主犯得著冒生命的危險,日夜不停的追趕嗎? 「不能停,一定要把人追回來!」龍行天咬著牙說,不斷鞭策著愛騎放開四蹄,用力的奔跑。 他刻意忽略胸口的痛,忽略淌流而下的鮮血,一心只想把子亭抓回來。 他不容許她離開,不管是為仇、還是為情。 突然,眼前越來越迷蒙,他猛然一晃,不支倒地。 「堡主!」離他最近的蔣楓,一見他摔落地面,立即與其他人停下馬,飛奔上前扶住龍行天。「堡主,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一口鮮血從龍行天口中噴了出來,嚇得眾人一陣驚駭。 幾乎昏厥的龍行天強撐起身子,搖了搖頭命令道:「別停歇,繼續趕路!」 「不行,你不能再趕下去了,還是先找間客棧醫治你的傷要緊。」蔣楓不顧命令和另一名護衛扶起龍行天,一起走向附近的客棧。 「站住!蔣楓,我不許你們停下來!」已經撕裂的傷口痛得龍行天渾身一顫,還是奮力掙扎的推開兩人,踉蹌的撐住。「找輛馬車過來,幫我上金創藥,包紮好傷口就行了,別耽誤時間。」 那一刀深及見骨,幾乎要了他的命,昏迷了三天三夜他才在行鳳的哭泣聲中醒來。他沒有料到子亭真的會下手,是他錯估了她的勇氣,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昏迷了三天,兩人不知拉遠了多少的距離,不眠不休的追趕了六日,還是不見她的蹤影,難道她已經逃回黎府了嗎? 一連串的心急跟疑問催促他振作起來,爬上馬背,驅馬前進。 看見龍行天如此堅決的態度,蔣楓跟其他人折服了,紛紛騎馬跟上。他們沉默的跟隨其後,既懷疑子亭的身分,也思忖著堡主的心意。 什麼樣的人會讓他如此在意,幾乎拋開生命的追逐,即使是深仇大恨的仇人,也不值得如此啊! 帶著滿腔的疑惑,他們在下一個城鎮買了輛舒適的馬車,供龍行天養傷之用,接著馬不停蹄的繼續趕路,相信所有的疑問在抓到了對方之後,就會一清二楚,到時大夥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現在只要遵照吩咐,拚命的趕路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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