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竹君 > 顛倒紅妝 | 上頁 下頁
一


  踞龍堡,一個位居江南掌控經濟命脈的首富,它的竄起是近幾年發生的事情,可是產業擴展之快,卻是黑白兩道、各界人士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

  沒有人知道踞龍堡的創建者龍行天的來歷,只知道他是位年近三十,身材頎長、個性沉穩、長相俊朗的年輕人。他的名聲在江南非常響亮,凡是居住在江南還不知道他名號的人,要不是聾子,就是個傻子,再不,就是剛遷居來未滿一個時辰。

  龍行天不但常施米濟貧,更是交友廣闊,上至皇親國戚、達官貴族,下至江湖殺手、販夫走卒,都與他有著特殊的交情,因此在江南,他不但是有名的大善人,更是宵小惡盜畏懼的權勢人物。因為只要是敢與踞龍堡為敵的人,他們的下場通常只有兩個字AB淒慘。

  夜幕時分,整個踞龍堡沉浸在一片寂靜中,突然一道黑影快速從主屋竄出,掠上屋脊。

  「大哥,等等。」一個聲音打破靜默,叫住了正欲離去的身影。

  黑衣人倏地回頭,深邃黑眸有著詫異,沒料到有人會發現他的行蹤。

  「行雲!你在這裡做什麼?」他低沉的聲音飽含著不悅。

  龍行雲從隱身的處走出來,也是一身的夜行裝。「今年我跟你去。」

  「你知道?」龍行天的臉色變了變,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行蹤很隱密,沒想到還是讓人發現了。「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龍行雲搖了搖頭,走近他。「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大哥的動向,就連小妹也不知道。」

  龍行天的心略安了一下,淡淡的說:「那你想幹什麼?」

  「我想跟大哥一起去刺殺仇人,我知道你每年爹娘忌日的前一個月,突然失蹤是回到北方去殺黎家那只老狐狸。」龍行雲橫臂一伸,快步攔住龍行天的去路。「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任何事都依賴大哥,報仇的事我也有一份,你應該讓我去。」

  龍行天的俊臉寫滿不贊同,他健臂一揮,震開龍行雲。

  「我每年去,每年都無功而返,你自認武功會高過於我嗎?」一個縱躍,龍行天掠下屋簷來到堡外的草地,不遠處傳來的馬嘶聲是他最喜愛的坐騎,正在催促著他快過去。

  龍行雲不死心的一個跳躍,提氣施展輕功擋在龍行天面前。

  「那是你心存仁義,除了黎老頭外,不肯傷害黎家的任何人,只要你肯痛下殺手,爹娘的仇早就報了。」

  就因為龍行天堅持在每年黎慕懷的壽誕之宴殺他,才使得黎慕懷有了防範之心,每年的這個月都會重金邀請一些江湖高手到他們家坐鎮,以保安全。

  「上一代的仇,不應該算在下一代身上。」他處事一向恩怨分明,錯的是黎慕懷,就沒道理要他的家人跟著一起償命。「況且黎子亭是個文弱書生,如果就這麼被殺,豈不公平。」

  龍行天再次推開龍行雲,往預先藏馬的地方走去。

  夜色中只覺寒風颯颯,除了蟲鳴鳥叫聲外,就只有不遠處寶馬的鳴叫聲,在黑夜中聽來格外刺耳和不協調,彷佛已經知道它的主人正在做何打算。

  「除了黎慕懷之外,我誰也不殺。」龍行天道。

  「為了報父仇,我無論如何都要黎家的人償這一筆血債。」龍行雲一向斯文俊逸的臉上,也浮起了肅殺之氣,說明了以牙還牙的決心。

  黎子亭是黎慕懷的獨生子,人長得眉清目秀十分俊俏,只可惜身子骨弱了些,平常除了花天酒地之外,年僅十八歲的他還有個剛過門,就懷有身孕的新媳婦,由此可見他的行為放蕩到什麼程度。

  「那個花花公子,就算我們不殺他,他早晚也會死在女人堆裡。」龍行雲追上去說。「瞧他那縱欲過度瘦弱不堪的模樣,我看活不到三十歲就要被閻羅王召見了。」

  據他們派出去的探子回報,黎子亭不但整日沉浸在妓院裡,就連他居住的獨院,服侍的僕人也是清一色的女人,包括書僮、小廝在內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妙齡少女。

  依此狀況看來,黎慕懷若是讓這個兒子繼承他的家業,恐怕沒什麼遠景可想,因為他絕對會是一個敗家子。

  「與其讓那老賊死,倒不如殺了他唯一的兒子,絕了他黎家的後,讓他痛不欲生才過癮。」龍行雲越說越開心,彷佛黎慕懷現在就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龍行天狠瞪他一眼,讓他立刻止住了笑聲。「別想得太美,難道你忘了黎子亭的妻子已經懷有六個月身孕了嗎?絕了黎家的後?想得那麼簡單,莫非你想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孕婦下手?」

  他與黎家雖然仇深似海,但他還不到泯滅人性,喪盡天良的程度。

  一句話問得龍行雲語塞。他當然不會做出此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可是……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