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恩 > 心,靠岸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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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聽起來好令人安心。柴漢慈抬起臉,眼神迷地望著他。 「可是……我走不動了……我一站起來,就會昏倒。 安奉岩點點頭,柔聲回答: 「沒關係,我會處理。」接著伸出雙臂,就將她從沙發中抱了起來。 他真的慶倖自己衝動地追來這裡,真的慶倖自己能及時趕到她身邊。五分鐘前,他還徘徊在KTV外的街道上,暗暗咒駡自己,一直告誡自己要求放棄她,最後卻還是苦苦追隨著她的足跡來到這裡,甚至遲遲無法離開。可是現在,痛恨自己的心情,全都轉化成了釋懷。 他無法形容在接到她那通哭得無法完整言語的電話時,自己那種焦慮的心情。幸好他沒有辦法狠下心掉頭離開,否則擔憂她的那種心靈上的折磨,或許可以讓他一夜白頭。 移動身軀時的顛簸,讓昏昏沉沉的柴漢慈震動了一下,又開口了: 「你……不恨我嗎?我這樣對你……」 「恨。所以你一定得讓我明白為什麼,不過不是現在。」安奉岩謹慎地挪動步伐,往門外走去,注意不讓柴漢慈感到搖晃或暈眩。「噓,別說話,好好休息。」 「……我會告訴你的,我什麼都告訴你。」將臉埋在他的頸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柴漢慈低聲呢喃著,覺得自己正被幸福環繞著。她不禁微笑了,滿足地閉上眼。 她是這麼全心地依賴自己,安奉岩覺得一種甜蜜的責任感在胸中激蕩,不理會旁人驚訝詫異的目光,他就這麼抱著柴漢慈一路走了出去;而柴漢慈更是一動也不動,溫馴地靠在他身上。然而還沒有走出KTV,突然就有個尖銳的嘶吼聲介入他們之問: 「你是誰?快點放下她! 安奉岩停下來,轉頭看去,那個在他眼前帶走柴漢慈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身邊還有四、五個男人簇擁著,個個怒目而視、氣勢洶洶地瞪著他。但是安奉岩一點也沒有被嚇到。他只覺得憤怒。 他讓這個男人帶走柴漢慈,但是男人卻並沒有好好疼惜她,不但讓她喝醉了,還得支撐著逃離他們,躲到角落裡。他雖然還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是柴漢慈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太多。但顧念著柴漢慈還在懷裡,還需要自己照顧,怕她受到驚嚇,所以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幾個下三濫的男人。 「憑什麼?」 其實盧守義和他的朋友們,遠遠地就看到了安奉岩和柴漢慈,只是無法確定,直到他們走近,才確認了那個看來就是喝醉了的女人正是柴漢慈。 雖然知道柴漢慈討來了救兵,但是幾個色欲薰心的男人,並不甘心讓垂涎已久的美色就這麼飛走,所以盧守義本來想仗著人多勢眾來嚇唬安奉岩,逼他放下柴漢慈,沒想到安奉岩一轉身、一開口,雖然只說了三個字,卻讓盧守義等人嚇得氣勢全消。 從安奉岩的神態裡,他們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他強烈的決心和力量,這個男人不用多說什麼,但是他們都明白,他絕對不可能把柴漢慈留下來。 畏縮了一下,盧守義突然想到個好理由可以扳回一城,急忙挺起胸膛,抬高下巴回答安奉岩: 「憑……憑她是我女朋友!我是她認可的男朋友,只有我才能抱她!」 安奉岩冷冷地瞪著他,還沒有開口,反倒是柴漢慈先從他勁間抬起頭來。 她一直安心地依偎在安奉岩懷裡,什麼也不想理會,直到感覺到他停下步伐和人說話,才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微張的星眸裡,卻忽然跳進盧守義的身影,她微微一驚,但是繼而想到安奉岩就在身邊,她又覺得什麼都不怕了。忽然聽到盧守義搬出這個理由來,所以不等安奉岩反應,她自己先口了,聲音聽來雖然很虛弱,卻仍舊清晰。 「現在,你被除名了。」 就在盧守義和朋友們瞠目結舌的反應中,安奉岩和柴漢慈相對微笑,再也不去理會其他人,安奉岩緊緊將柴漢慈抱在懷裡,大踏步地走出了KTV的門口。 曾以為這一生的眼淚,都已在七、八年前流盡,多年來,自己已經堅強冷漠得不會再有眼淚了。卻沒有想到原來這一切都是假像,只不過是自己武裝得好,直到這個夜晚,躲在自己房裡,趴在安奉岩腿上,柴漢慈終於卸下了所有心防,任由壓抑多年的委屈淚水盡情釋放。 那種感覺十分微妙,儘管她一直流淚,無法停止,但是心裡並不覺得哀傷痛苦,反而感到舒坦釋然。 而安奉岩就一直陪在她身旁,安靜而全神貫注地聽她訴說過去。 「聽過易興這間公司嗎?八年前,我父親是這間公司的董事長。」 安奉岩不由驚詫得坐直了身體。「易興」是他們從事的行業中,營業規模排名前五的大公司,雖然略遜于安奉岩任職的公司,卻也是這一行裡的頂級公司了。 想起種種關於「易興」的資訊,安奉岩忽然察覺到一項驚人的訊息。他怎麼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聯想? 「現在『易興」的董事長也姓柴,他是……?」 「我叔叔。」 然而提到自己的叔叔,柴漢慈的語氣卻漠然得像是在說一個完全不相識的人似的,而且顯然沒有多談的意願。安奉岩知道其中必定有蹊蹺,所以不再多問,靜靜聽柴漢慈述說她從來不曾對他提及的種種隱私。 「『易興』是我們柴家的企業。我爸爸是長子,待人處事又很精明幹練,所以四十多歲就眾望所歸,出任了公司的董事長。我媽媽本來只是公司裡不起眼的打工學生,年紀比爸爸小了十歲,但或許是緣分吧,爸爸在當經理時,第一眼就喜歡上媽媽。本來媽媽不喜歡人家閒言閒語,說她麻雀想變鳳凰之類的話,可是爸爸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所以媽媽還是逃不過爸爸的追求,二十二歲就結婚了。」 談到父母,柴漢慈的神色就顯得格外嬌憨喜悅,依稀可見孺慕之情,顯然她和父母之間的感情極好。這令安奉岩想起自己的父母。雖然家裡一直不是很富有,但若不是父親驟逝,父母必定也會恩愛到老的。 「爸爸常說,我是他和媽媽的愛情結晶,天底下就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媽媽生下我之後,身體不好,醫生說不適合再懷孕了。雖然媽媽還想為爸爸生個兒子,但是爸爸決定不要再有孩子,所以從小我就是他們的掌上明珠,是爸媽捧在手中呵護長大的寶貝。」 說著過去溫馨的回憶,柴漢慈玫瑰般的唇瓣就不自覺地上揚,眼眸中綻放著特殊的光采,那是另一種安奉岩沒有見過的美麗神情,教他無法將視線從她的面龐上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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