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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而且就算以朋友的立場來說,柴漢慈這麼做,也欠他一個解釋。沒有見到她、聽到她親口明明白白地拒絕,他可不能就此輕言放棄。

  曹禮淵見他似乎若有所思,揣測也許安奉岩是在重新考慮勸說柴漢慈的事,於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試圖說服他:

  「其實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去勸柴秘書再好好考慮一下,因為這樣的話題似乎由朋友開口會比較溫和。如果她對公司有任何的不滿,大家也要有個開誠佈公討論的機會,或許她的意見會讓公司有一些很好的變革。我可以暫時不將這份辭呈往上呈報,當然,如果柴秘書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她啊。」

  在謹慎地說著這番話的同時,曹禮淵也在思考,如果安奉岩不願意,他又有什麼方法可以留下柴漢慈。不料這次安奉岩很快就有了回應。

  「這樣我明白了。這就要麻煩經理將辭呈押後幾天上報,我會儘快去找柴秘書,請她再仔細地考慮看看這個決定。」似乎所有的自信又回到他身上。

  既然安奉岩答應做說客,那麼曹禮淵也就不用再多說了,點頭微笑。

  「好,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如果能夠,我倒是希望你今晚就能去找她談談看,畢竟搶在其他公司聘請前說動她也是很重要的事。」

  安奉岩點頭。「我明白。另外,關於這件事,我有個小小的要求,請經理批准。」

  「什麼事你說吧。」

  「麻煩經理直接給我柴秘書家裡的住址。」

  在抵達柴漢慈的住所前,安奉岩又試著撥了一次她的手機和家裡電話,依舊沒有回音,所以安奉岩便不浪費時間,直接找上了那棟高級公寓。

  其實他心裡還有個不好的預感。如果柴漢慈為了躲避他,能夠關掉手機、停掉電話,那麼她還可以做得更徹底些。

  所幸樓下大廳裡的保全人員肯定在十五分鐘前才看到柴漢慈回家,知道事情還沒有設想的那麼糟,安奉岩才能略略舒一口氣;但是接下來的狀況還是令他無法輕鬆。因為對於他要上樓的要求,柴漢慈遲遲沒有回應,保全人員自然不肯讓他進入大樓內。

  對於發生這種狀況,安奉岩既氣惱又傷心,然而柴漢慈愈是回避,就愈是激起他的拗脾氣。他堅持不肯離去,而保全人員也堅持不肯讓他上樓。

  僵持的狀況持續了將近有十分鐘,當保全人員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嚷著要叫警察前來執行公權力時,對講機終於嗶嗶響起。保全人員一拿起聽筒,熟悉的聲音就立刻傳來安奉岩耳中:

  「讓他上來吧。不好意思,帶給你們麻煩了。」

  短短幾句話,就中止了幾乎要暴力相向的兩個男人間的爭執。

  多天不見,突然聽到柴漢慈的聲音,安奉岩心裡刹那間只覺得又酸又甜,剛才的氣憤,頓時化為滿心說不出的滋味;但是,保會人員卻不因此就放他上樓,語氣焦急地嚷著說:

  「柴小姐,這……不安全吧!」

  不安全?安奉岩倏地轉頭,眯起眼看著那個三十來歲的保全人員,心裡暗暗盤算著這句話是否可以構成刑責。

  「謝謝你,不過我想不會有事。如果萬一真的有必要,我會直接通知你的。」透過對講機,仍然可以感覺到柴漢慈微一思索,才又說:「關先生,另外還要麻煩請你替他刷一下電梯裡的磁卡,多謝你了。」

  「那……好吧,柴小姐你自己多小心些。」保全人員不甘不願地掛上對講機後,掛著一張老K臉,走到電梯前刷了卡,對安奉岩抬高了下巴、撇撇嘴角。「上去吧。」

  安奉岩的臉色當然也不會比他好看,擦肩而過時,兩個男人互相瞪了一眼;進入電梯後,安奉岩立即在第一時間裡按下了關門鈕,將那張自以為是護花使者的臉摒除在視線外。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憂慮,加上剛才和保全人員爭執的不愉快,讓安奉岩現在只想要大聲問柴漢慈一句:為什麼?但是直走到她家門前,看到柴漢慈穿著天藍色休閒服倚在門邊,低垂的臉龐上脂粉未施的模樣,安奉岩的喉頭仿佛被梗住了,那句質問,根本就無法出口。

  「你還是找到這裡來了。」

  柴漢慈率先打破沉默,抬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朝屋裡比個手勢。「請進。」然後逕自轉身回到屋內。

  幾天不見,不知怎地,安奉岩卻覺得柴漢慈的眉宇之間,多了一層淡淡的憂鬱,掩藏在平靜神情下的,卻是重重心事,和平常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模樣截然不同。

  看到她似乎並不快樂,安奉岩感覺心頭沉甸甸的,只能默默跟著她進入屋內;只見二十來坪的米色空間裡維持著寬敞的感覺,放眼望去,最多的「家具」竟然是一個個堆放在角落裡的大小紙箱。

  她果真是想要徹底斷絕任何音訊,再也不回頭了。

  看著那些紙箱,安奉岩心底壓抑已久的情緒,全都一古腦兒地翻上了胸口。再看到柴漢慈神色淡漠的秀麗面孔,愛憐、失望、憤怒、哀傷等種種情緒就像沸騰的火山熔岩,在腦海裡噗噗地冒著氣泡,再也無法忍耐,他的嗓音不自覺地變得沙啞。

  「這些……你……是想要和我斷絕往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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