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恩 > 心,靠岸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
|
|
「好。麻煩你了。」 安奉岩低低應了一聲,也就不再開口,任憑柴漢慈處理。 其實他心裡也很不好過。特別是看到柴漢慈一通電話就能找到侯傳威,而侯傳威的反應,又顯得他是多麼地在乎她。這個互動,明白地顯示出他們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 這比起親眼目睹她坐上男人名貴轎車裡的情景,給他的打擊更大。他沒有辦法再騙自己說,她的心仍是自由的,仍是有可能會愛上他。 可是,看著她美麗的容顏,以及凝視自己臉上的傷口時,澄清眼眸裡濃厚的擔憂及憐惜神氣,安奉岩心頭還是會感到一陣悸動。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就這麼放棄她。他真的沒有辦法。儘管她用情不專,儘管她遊戲愛情,但他還是愛她。 安奉岩嘴角邊不自覺地露出苦澀的微笑,靜靜地用心感覺著柴漢慈輕柔的手勢,一下、一下的,用沾了優碘的棉花棒擦拭自己臉上那道長長的血痕。 他知道,不論她會不會愛他,他都會一輩子希望看到她快樂開心。當柴漢慈扔掉用過的棉棒時,他從自己口袋裡拿出禮物來,拉過她的右手,將禮物,放在她手中,微笑。 「這個,送你,希望你會喜歡。」 柴漢慈有些詫異。經過剛才的突發狀況,她根本忘了禮物的事,低下頭看向手中,卻不禁愣住了!是一隻她最喜歡的柴犬的陶瓷塑像,製作得非常精美細緻,栩栩如生!棕色的皮毛顯得溫順,不知名的黑色石頭讓它的雙眼仿佛活了起來,咧著的嘴角好像隨時就要呵出氣、從舌尖滴下口水來。 「這……」柴漢慈呆住了。 安奉岩微微一笑。 「我想,你會喜歡這個東西。既然你說現在家裡的環境還不適合養狗,那麼就先讓它陪陪你吧。」 在安奉岩解釋的同時,柴漢慈只是愣愣地望著手中的柴犬塑像。她很愛柴犬,因為那是父母送她的十二歲生日禮物。她還記得媽媽笑著說:柴家人就該要養柴犬才相配。在那只柴犬往生後,她就再也沒有養狗了。這個特殊的偏好是在安奉岩說他很愛狗,將來想要養只狗的時候才順帶一提的,除了他之外沒有對別人說過,也沒有告訴安奉岩其中的緣由,沒想到安奉岩卻全記在心裡。 他的心意再加上這份禮物,真的讓柴漢慈無法成言。她只覺得腦海裡像是一片空白,卻又像充塞了太多紛亂的思緒,無法理清。 「不喜歡嗎?」見她的神情有些木然,然而眼中卻有明顯可見的哀傷,安奉岩不禁擔心起來。 柴漢慈急忙搖頭。 「不,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你這份禮物,真的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真的嗎?」安奉岩放心不下,炯炯有神的眼仔細地凝視著她的臉。「那為什麼你的神情這麼悲傷?」 聽到他關切、真誠的詢問,就在一刹那間,柴漢慈忽然有個衝動,有太多的話想要跟他說,想要告訴他自己心裡所有的話,告訴他所有的過去、現在以及她想要的未來。 「我——」 「柴秘書,侯先生打電話過來找你,現在正在三線上等候。」 所有的心事,就在她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女職員盡職地進來通報,卻莫名地阻止了這股衝動。柴漢慈像是驀地清醒過來似的,立即住了口,為了剛才自己的念頭而感到尷尬不已。 「謝謝你,我知道了。」 聽到情敵來電,安奉岩心頭苦澀難言,深怕無法壓抑嫉妒的反應,只有別開臉、一咬牙,便站起身來,強撐著微笑說: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在這裡接電話吧,我先回座位上去。」 「你——」柴漢慈想要開口請他別走,但是當安奉岩調回她臉上的視線中,似乎掠過一絲驚喜時,柴漢慈卻猶豫了,終究硬生生地改了口:「你的傷,不礙事吧?」 安奉岩眼神一黯,微笑得很勉強,故作大方—— 「沒事,我出去了,你快接電話吧,相信今晚他會特別溫柔地安慰你,或者請一頓精美的晚餐來替你壓壓驚呢。」轉過身,頭也不回地直走了出去。 目送著安奉岩離開,柴漢慈雙手緊握成拳,竭力壓抑不要出聲呼喚他,同時,感覺有股酸酸澀澀的滋味湧上心頭。 結果,那天晚上,柴漢慈哪兒都沒去,只是一個人窩在家裡。 發生那場意外後,侯傳威自然極力要邀她出外散散心,以便彌補自己間接帶給她的驚嚇。只是她拒絕了。在這種情形下,柴漢慈沒有心情約會,想到安奉岩黯然的眼神,她甚至笑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他的情緒,竟然會牽動向來不在乎別人看法的她的心情呢? 原以為會是無話不談的好友關係,發展至今,已經失去控制,陷入一種曖昧不明的情況裡。他們彼此在乎,相互關懷,在享受這份溫馨情懷的同時,柴漢慈原本真的以為局面完全都在掌握之中。 世界上終究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她的自信,竟然瞞過了她的理智,任由單純的關係演變成更深刻的感情。在發生那場意外後,柴漢慈才驀然驚覺到這項事實。 手指輕輕摩挲著安奉岩送她的那只陶瓷柴犬,滑順的觸感,就像她和安奉岩在一起的感覺。柴漢慈完全無法否認。她真的喜歡安奉岩,喜歡和他相處的每個時刻,他們可以談些不著邊際的無聊話題,也能夠傾吐內心的真正感覺。除了那位遠在美國的好友李雪菁之外,安奉岩是第二個能夠打開她緊閉已久的心扉的朋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