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31)_子纓

三十一

　　要不是愛著他，她不會硬生生地將刀鋒轉開，任由鋒利的刀子刺過她的腹部……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一閉上眼，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了！關於杜家的一切、丘羽先的一切……這些都會消失了……而她，也可以見到小宇，見到在她細心呵護之下成長的小宇，她可以一直陪著小宇。

　　「為什麼做不到？你不是恨我嗎……」丘羽先顫聲的說道。她是他一生中最摯愛的女人啊！「叫醫生來、快給我叫醫生來！」他大吼。

　　「答應我：！不要叫醫生來救我……讓我的血一點一滴的流幹……」

　　「我做不到……」他如何狠得下心啊？

　　「可以的……你可以的……像冷眼看我去求你一般……只要你不找醫生、不叫護士……嗚……」腹部的疼痛讓她不停的喘氣，她握緊他的手，「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這是藏在我心裡好久、好久的秘密……」也是她深埋在心中、不敢開口的秘密。

　　「什麼秘密……」

　　「別叫醫生來……我就告訴你……而且，我死後……你要把我與小宇葬在一起……」

　　「嗯……」他點頭。

　　「你點頭……是接受了吧？好高興……我們可以達成協定……其實、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是深愛著你……縱使，被仇恨蒙蔽雙眼……我依然知道自己是深愛你的……你會覺得我很污穢、很噁心嗎？因為，我是心如蛇蠍的女人，只要為了復仇，我甚至可以利用你……」

　　丘羽先內心最脆弱的部分，被杜孟蓁這席話擊潰了。

　　她深愛著他……他又何嘗不是啊！

　　「叫醫生、快給我叫醫生！」看到她緩緩地閉上眼，他沙啞的嘶吼，不停的按呼叫鈕。

　　他知道他破壞與她的約定，但那個約定遠比不上他要她留下來、活下來，陪他走過往後漫長人生更加重要。

　　醫生及護士紛紛地趕到病房裡，將杜孟蓁送出去，為她做急救。

　　而丘羽先的目光則是由地上的血跡移到病床上。

　　他走到病床前，掀開白布。

　　好像……小宇長得好像他……真的好像……只要他見到小宇一眼，就可以認定小宇是他親生的兒子，只要一眼就行了啊……「小宇……」他的手碰觸到小宇冰冷的雙頰，「我好想聽見你喚我一聲爸爸……」他的淚水滴落到小宇蒼白的臉上。

　　「小宇……你不會想有一個爸爸嗎？你不會想見到爸爸好好善待你媽媽嗎？我不是不愛你媽媽，只是我和你媽媽都太驕傲了，沒有辦法放下身段……」

　　是啊！他質疑過她不懂愛、不會愛，只愛自己，一心一意只要復仇而已，但他錯了！

　　其實她是懂的，只是她太驕傲了，而他也是。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這裡不是你這種高尚的人該來的地方。」杜孟蓁不顧醫生的阻止，強行出院。小宇的後事全部由丘羽先處理，他買了一小塊地讓小宇下葬，四周則是種了一些花草及小矮松。

　　每天一大早，杜孟蓁就會到小宇的墳前為他上香，並且為花草樹木澆水。

　　「為什麼我不該來？」丘羽先看著她，當他接到醫院通知，說杜孟蓁強行出院之後，他又氣又惱的，再看到她每日魂不守舍的去當清潔婦，他的心就狠狠地揪痛。

　　他花錢買通其他的清潔工，要他們多幫她做工作，如此一來，她每日的工作，都會有人幫她做得好好的，他也不用擔心了，更何況，她腹部的傷口還沒有痊癒，根本不適合做工。

　　「這是我兒子的墓，請你走開！」

　　她真的是氣死了，為什麼她還是沒有死去？

　　他介入她的生活裡，將她所有的生活都攪亂了，要她的同事不要派工作給她，還幫她做事，真是讓她氣極了。

　　更過分的是，他每日都會不請自來的到她小小的窩，死命的按電鈴，逼她一定要開門，若是看到她隨便吃吃，就會要人送上熱騰騰的大餐。

　　他漸漸地融入她的生活裡，這是她所懼怕的。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他了，在固定的時間裡，她就會想見到他。

　　她與他還能重新來過嗎？她懷疑自己是否還有心力去愛他。

　　她瞭解自己無法拒絕他，因為，在她說出心中深藏的秘密之後，她所有的立場都變得薄弱了。

　　「小宇也是我的兒子、是我們的兒子啊！」

　　「不是！」她扳起臉，偏過頭去不願看他。

　　「孟蓁，你真的還恨我嗎？我愛你啊！」

　　「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我們可以重來嗎？要是你還愛我的話。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是我愛你啊！」丘羽先說出心裡的話，「你知道我們沒有幾個六年可以重來，大家都放下身段，別這麼驕傲了，好嗎？」

　　他真誠的話，打動了她。

　　她雙手掩面哭泣，「走啊……我不愛你……不愛你了……」若是可以選擇的話，她會選擇不愛他了啊……「你想想我說的話吧！我不是為了贖罪、不是為了愧疚，只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真的愛你啊！」他看了小宇的墓，「我們有機會重來，只要你願意的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我今生除了你以外，不會再娶別人了，這是我家大門的鑰匙，只要你願意打開大門進來，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他將鑰匙遞給她。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東西！誰希罕你的東西啊，」她揮掉他的手，而鑰匙則筆直的掉落在地上。

　　「你想想我說的話吧！」說完，丘羽先便離開了。

　　然而，杜孟蓁卻在丘羽先走後，直視著掉落在地上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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