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哦如歌(41)_甄情

四十一

　　「因為我覺得你的本性其實不壞，即使在你嗑藥失去理智時，你也不忍真正傷害我。除了第一次你比較衝動，以刀尖輕觸我的臉之外，我發現你在威脅楚捷的時候，手有點抖，只要刀尖離我的臉太近，你就會挪開。而且你兩次揚起刀子時都把刀子握得很緊，猶豫著沒有刺下去，好象是你的良知在阻止你做壞事。我意識到你可能不會真的傷害我時才有勇氣反抗。」

　　丁香聳聳肩。「我不知道，我已經不能很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情景。反正我很後悔，你們及時將我送醫救了我的命，又沒有向警方檢舉我，我才相信人間仍有溫情，你是真正的好人。安娜，我十分敬佩你，要以你做榜樣，向你學習。」

　　「啊！我愧不敢當。可能是我比較幸運，我的親人、朋友都愛我，我心裡只有愛沒有恨。啊！丁香，你要趕快戒毒成功。楚捷希望我披上婚紗補辦婚宴，我打算請你做伴娘。」

　　「真的嗎？」丁香再度喜極而泣。「我有這個榮幸嗎？」她看向楚捷，怕楚捷不同意。

　　「我老婆說的就算。」楚捷微笑。「我找一修做伴郎，他說他比較想做婚禮的司儀來整整我。」

　　「一修愛搞笑，我覺得他挺適合做電視節目的主持人。」丁香說。「安娜，你不妨也成立一個經紀公司，我們幾個人的經紀約都簽給你。你的個性積極，對誰都好，連最酷的楚捷都被你收服，很適合當經紀人。」

　　「你看，」安娜得意地向楚捷揚眉。「你還怕公司開不成，我的參謀已經建議我開第二家公司了。」

　　「不行，不行。」楚捷大搖其頭。「你太忙的話，哪有時間生孩子。」

　　「我！」丁香舉起她沒有吊點滴的那只手。

　　楚捷和安娜同時瞠大眼睛看她。

　　「啊？我說錯了什麼嗎？」丁香眨眨眼睛想。「啊！不是啦！不是我要生楚捷的孩子，是我可以幫你們帶孩子。」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輕笑出聲。這時一修和茉莉走進病房。

　　「嗨！你們在笑什麼？」一修問。

　　「別告訴他，他最喜歡糗我。」丁香說。

　　「喔，你已經好到我可以肆無忌憚的糗你了嗎？」

　　丁香歎氣。「隨便你糗吧！楚捷和安娜等於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已經重獲新生，再也不會耍心機，妒恨別人了。」

　　「那太好了！」茉莉說。「丁香，老實說，以前我總覺得跟你有點隔閡，得防著你一點。現在我可以松一口氣，跟你做真正的好朋友。」

　　「謝謝你們！」丁香坐在病床上向大家敬禮。「我這麼壞，謝謝你們都還肯跟我做朋友。我一定痛改前非，絕不辜負你們的情意。」

　　楚捷與安娜告辭出病房，慢慢散步回家，不管有沒有路人對他們行注目禮，他們手牽著手逕自談心。

　　「安娜，你覺不覺得台語『牽手』很有意思，也很貼切。」

　　「是呀！牽手就是一輩子與你攜手同行的人。」

　　「但願我們到了七老八十還能這樣牽手。」

　　「當然啦！不然等你老了，你要去牽別人的手嗎？」

　　「豈敢。」楚捷對她微笑。「我突然想到，我們閃電結婚也有壞處。」

　　安娜杏眼圓睜。「什麼壞處？」

　　「我還沒有享受到追求情人的快樂，你也沒有享受到被情人追求的快樂。」

　　安娜的表情放柔。「言之有理。那我們離婚重來好了。」她微笑。

　　「那怎麼可以？別開玩笑。」

　　「不離婚，那只好偶爾吵吵架，增加生活的樂趣。」

　　「吵架可以增加生活的樂趣？」楚捷扁扁嘴，顯得不以為然。「床頭吵床尾和那種吵，勉強可以接受。」

　　「我們最好有時候分開幾天，小別勝新婚。」

　　楚捷又不滿的扁扁嘴。「我怎麼覺得你好象開始對我們的婚姻不耐煩？如果你覺得我們的婚姻太平淡無趣，我可以偶爾來一場外遇，反正你寬宏大量，一定會原諒我的。」

　　「你敢？」安娜握緊他的手警告。「過去的我可以不追究，結婚後我要求你百分之百忠實。」

　　楚捷笑得很開心。「連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也不可以嗎？」

　　安娜放鬆手勁。「多看一眼可以，多看太多眼或意淫就不可以。」

　　楚捷笑著摟她，在她耳邊說：「我已經娶到全世界最美最好的女人，我還多看別的女人幹什麼？我要從現在開始追求你。」

　　安娜被他說話時吐出的氣弄得耳朵癢癢的，心癢癢的，腳底也癢癢的，五臟六腑裡流動的似乎全是幸福的蜜汁。「你要追求我到什麼時候？」

　　「到我停止呼吸那一刻為止。」楚捷忍不住把她拉到一個巷口，躲到舊衣回收箱的後面，橕開他們帶來以防下雨的大傘，用傘面遮掩他們的頭，然後他的唇覆上她的唇。

　　等他終於釋放她的唇，讓她重新呼吸，安娜已經虛軟昏眩得忘了身在何處。

　　「安娜寶貝，我會永遠愛你。」楚捷在她唇上絮語。

　　「楚捷達令，再來一個。」

　　「什麼？」他不解。

　　她懶得解釋，乾脆主動吻他。

　　他們默契甚佳，心照不宣的彼此會意，這種兒童不宜的街角親熱動作，可以為他們的婚姻增加不少樂趣。將來他們一定能變出更多花樣，體驗更多玩法，樂此不疲的愛到老、玩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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