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情 > 吟哦如歌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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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囉嗦,我就把你fire掉。」楚捷警告,但任誰都聽得出他的聲音不夠強硬,他的嘴角也仍然含笑。 「是,是,老闆,我不囉嗦了。」一修向楚捷行個舉手禮。「現在經濟不景氣,工作不好找,你把我fire掉,我就只好靠茉莉養,有失我的男性尊嚴。我懂了,你已經以曲訴情,不需要我雞婆。等下你如果需要早點走開,帶她去四下無人的地方,摸摸小手、親親小嘴,或是做什麼愛做的事,我們都會假裝沒注意,哎喲!」 這回楚捷以罐裝啤酒砸中一修的球鞋,一修哀叫著逃離楚捷遠一點。 安娜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遲鈍的明白她被一修消遣了。如果她害羞的低下頭去,不就對號入座,不打自招承認她是楚捷的對象?但即便是她佯裝事不關己,一修之前叫她摸楚捷的額頭,也等於已經昭告天下她跟楚捷的關係匪淺。 事實是她跟楚捷並沒有那麼親密,然而人家又沒有指名道姓說她跟楚捷怎樣,她也無從對這樁莫須有的控訴提出抗告。 她不敢去看楚捷,眼睛轉去看坐在她另一邊的焦光浩。焦光浩緊抿著唇,表情有些沉重,發現她在看他時,給她一個無奈的苦笑。她心頭一震,轉回眼睛去看站在場中照明燈的另一頭的一修,這才想到,楚捷剛才親她的小指頭可能是有意義的、宣示主權的行動。而他最好的朋友一修相當瞭解他,所以故意以戲謔的方式來為楚捷幫腔,要另一個男人知難而退。 另一個男人無疑就是焦光浩。安娜之前根本沒有想那麼多,跟焦光浩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今天雖然和他聊得滿投機的,但談的也不外是音樂,而且是邊吃邊談、邊走邊談,都有別人在場,哪曉得楚捷似乎吃味了。表面上嘻皮笑臉,其實心思細膩的一修也察覺到了,因此笑裡藏計,推楚捷一把的同時,把焦光浩推開。 焦光浩也明白了,正在調適心情。 安娜覺得自己真是遲鈍,她根本還沒感覺到焦光浩對她有意思。但,有道是「情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楚捷如果視她為情人的話,他不容許對他有威脅的情敵存在。 天哪!她是當事人耶!可是這一波暗潮洶湧,她居然後知後覺。 「……各位都是音樂人,」一修仍在滔滔不絕。「或是音樂人的關係人、同居人。老劉的馬子,你笑什麼笑?我所謂的同居人是泛指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人。例如怡雯的男朋友就是高粱的同居人的關係人的同居人……啊!不對,不對,講反了……」 太遲了!一顆柚子擊中一修的肚子,另一顆擊中他大腿。 「救命呀!」一修一手護住他的腿間叫道:「一時口誤而已嘛!別這麼激動!誰要是打歪了,害我不能人道,茉莉會殺了你。」 「不會。」茉莉撥撥頭髮,做輕鬆狀。「我老爸會很高興,迫不及待的介紹一打青年才俊給我。」 大家紛紛咭咭咯咯的笑。 「阿娜答,你好無情。」一修真該跨行去演戲,他幽怨的表情和腔調誇張得令人捧腹。「等下我會找個隱密的地方,好好的修理你,用我的熱情來報復你的無情。」 大夥兒的笑聲更加響亮。 「好啦!言歸正傳,秋宵一刻值千金,」一修繼續說。「我們先來點餘興節目,待會兒會放音樂讓大家跳舞,不跳舞要去沙灘散步或玩親親的人請把握時間,我們預定整個活動十二點結束。大家坐誰的車來,坐誰的車回去,該上車的人都上車了就可以先走。現在請男生坐一邊,女生坐一邊,我們分兩隊比賽,明天就是中秋節,我們當然要唱跟月亮有關的歌。接不上的那一隊就失敗,任贏的那一隊找個人處置。譬如,茉莉你可以罰我親你的腳趾頭。」 「我會罰你吃一口沙。」茉莉說。 大家笑著開始栘動,分坐兩邊。 遊戲一開始,大家都很容易唱出幾句與月亮有關的歌,來回接唱了十幾次後,原本是各自作戰的兩隊隊員開始集思廣益,腦力激蕩。除了國語歌、台語歌、英文歌,粵語歌與日語歌也出籠了,民謠、童謠相繼上口,氣氛十分熱烈,在三十秒內必須接唱的緊張時刻,凝聚了隊員的向心力,大家很快就混熟了。 男生輸了。一修第一個倒霉,不過茉莉很善良,只罰他背著她繞場一周。一修笑呵呵的當作在背神像,一路直搖著茉莉,茉莉怕掉下來一路直叫。兩個人真是一對寶,帶給大家許多歡笑。 再來還是男生輸。怡雯罰高粱跳鋼管舞。有點胖的高粱脫下外套,扭腰擺臀、搔首弄姿,比較像在跳肚皮舞。 第三次仍然是男生輸。薇薇罰阿丹跳MEN POWER。阿丹頗有職業舞男的架勢,一件一件的脫,脫到光裸著上身,只著長褲,惹得女生尖叫、男生叫好。阿丹拉薇薇出來,繞著她做誘惑的動作,氣氛更high了。有人放了音樂,男男女女一對對的開始跳舞。 安娜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微笑著看在歡舞的人們。離開臺灣十幾年,她沒想到現在臺灣的年輕人已如此活潑、開放,不輸美國人。 她撞到一個人,轉身道歉,看入楚捷的眼睛。他的眼睛亮熠熠的,直勾勾地看著她,熱烈的眼神閃亮著佔有似的光芒,那樣的光芒不僅將她的神魂凝住,也仿佛將她的芳心捆綁。 「走,我們去散步。」他牽她的手。 她毫無異議的、恍恍惚惚的任他牽著她在沙灘上走。她僅存的縹緲意識明白,時候到了,再也《一厶不下去了,他們兩個不能再含混下去,攤牌的時候就要到了。 笑語聲音樂聲漸漸遠去,楚捷仍繼續默默的牽著她走,走到他們只聽得見海濤,走到大石擋住了路。他牽她往上爬,爬到一塊較平坦的大石頭旁,他伸手抹一抹石頭,然後示意她坐下。 他坐到她身邊,輕籲一口氣。「今天晚上我有點精神分裂。」他看著突破雲層的一輪圓月說。 「啊?」安娜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開場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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