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甄情 > 敵人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八


  他張開眼晴,看到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離他好近。他還沒有完全清醒,不自覺的對美女微笑。下一瞬他才發現他不是在作夢,而且他的手和他的腳都在人家身上,他霎時驚愕得坐起來,往帳篷的邊緣退去,想離她遠一點。沒想到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氈帳十分脆弱,經他一撐就整個倒塌下來。

  他胡亂的揮開覆到他臉上、身上的氊子,看到天色已濛濛亮,雪也停了。東方出現魚肚白。今天該是個好天氣,皇上己安然進入渲州城了嗎?他夜不歸營、爹可為他操了整晚的心,以為他己殉職?該死,昨晚他的心思全被番女佔據,忘了趁她睡著時偷溜,現在他想溜的話,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從倒塌的氈帳裡爬出來了。他急忙尋找武器,可是周遭只有盈尺的積雪,不見任何武器。他不甚俐落的跛著腳.努力向她的馬疾行而去,希望能搶先一步奪得她的馬逃走。他回頭看。訝異的發現她並沒有要追趕他或阻止他的意思,自顧自的在收拾氊子。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他沒有時間裝上馬鞍,解下掛在枝上的韁繩就翻身上馬。他曾下邊一番工夫練騎馬,自認騎術頗佳:也騎過幾次無鞍的馬,可是這匹番馬居然完全不受他的駕馭,而且脾氣很大,嘶鳴著立起來不讓他騎,存心把他摔下馬去。他伏在馬背上和它頑抗了一下子,終於還是不支摔下馬去,他的傷處撞到地上,痛得他齜牙咧嘴;更糟的是,他抬起頭。看到一雙女人的靴子,再往上看靴子的主人。她雙手擦腰,微笑著把他這副狼狽相全看入眼裡。

  "這匹紅鬃馬花了我八天的時間才馴服。"她說:

  "除了我以外,它不會讓任何人騎。"

  凌飛咬牙切齒。難怪他想奪她的馬,她一點都不著急。"你想要怎麼樣?"他忿忿的說。

  "我想先聽你說句感謝的話。"她不急不徐地說。

  他惱羞成怒道:"我要謝你什麼?謝謝你射中我的腿,謝謝你羞辱我嗎?"

  "你可以謝謝我沒有瞄準你的心臟轉而射你的腿,你也可以謝謝我沒有補你一槍送你歸西。算起來你該謝我的還不少呢!我幫你趕走狼群免得你被它咬死,拖你進氈帳免得你凍死,還幫你撥箭療傷。"喂鹿血的事不用提了。她雖然直爽,畢竟是個女兒家,那種事不好掛在嘴上說,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

  "我可沒有求你幫我趕走狼群或拖我進氈帳療傷。我早就跟你說過,要殺要剮隨你,要跟我討恩惠或交換任何條件,對不起,辦不到。"他硬梆梆的說。

  玉瑤恨得牙癢癢的。昨晚親了十-次嘴又合衾而眠,一起身他就把他們曾經有過的親密行為忘了精光。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她真該一槍了結他。

  他從雪地上爬起來,拖著傷腿走向樹幹,想找他的長柄大刀。在積雪盈尺的地上,他想走快也快不了。

  玉瑤銀牙一咬,拿起繩索打個活結,然後拋出繩圈征他身上套。他的上臂和胸膛都被繩圈套住,她迅速的收緊繩索,把他結實的捆住。在他扭動身體想掙開繩圈時,她拋出第二個繩圈,再次將他套牢捆綁。

  他氣得豎眉瞪眼。「你這個不要臉的番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救我有何用意。你死了那條心吧!

  我寧可咬舌門盡,也不投降做番邦的駙馬。"

  "哼!你要是真的想死,昨夜就不會任由我喂你喝鹿血。我要你做駙馬是抬舉你,你是個不識好歹的蠢貨!"

  凌飛滿臉脹得通紅,恨不得把鹿血全吐出來。他既不便承認喝了鹿血,也不好否認他沒喝。"遼國沒有一個男人敢要你嗎?所以你非得俘虜我去做你丈夫不可?天知道你已經擄掠過多少男人做你的入幕之賓,你都拿他們怎麼辦?先把他養得壯壯的,再吸幹他的精血嗎?"

  玉瑤從來沒有受過這種侮辱,氣得七竅生煙。她拿起長鞭,想都不想就往他身上抽去。看到他的衣服被她的鞭子打裂開,人也痛得跪到地上,她既心疼又後悔,卻也餘怒末消。那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她狠。

  他死瞪著她,一張俊臉氣得扭曲。"我說中了你的要害嗎?所以惹得你惱羞成怒。"

  玉瑤又揮起鞭子,這回是打到他身邊的地上濺起雪花,他全身一震。嘴巴是很硬,她要是真的發狠抽他,看他捱得了幾鞭。

  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故意眯起眼晴上上下下的打最他。"你怕嗎?你怕我剝光你的衣服,吸幹你的精血嗎?你們漢人自以為是禮義之邦,其實眼光狹隘得令人齒寒。你以為除了漢人之外,別的民族都不是人,全是妖怪嗎?你自己技不如人,本就該低聲下氣的投降,居然還有臉在那裡逞勇逞強,侮辱你的救命恩人,你還算是個有良心的人嗎?"

  不遠處有一小隊人馬接近,是飛瑤的六個隨從。她們和她親如姊妹,經常和她形影不離。昨夜她沒有回營,她們一定是是來找她。

  她把綁著凌飛的繩索纏到樹幹上去打結,當他是她剛捕捉到的野馬.只是野馬不會令她氣到心痛;而他的戰技遜她一籌,那兩片嘴皮子傷入的工夫倒是一流。

  她不再理他,逕自去收拾她的東西。等她的隨從來到,她吩咐她們押她的俘虜回營,然後她便跨上馬背,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策馬離去。

  玉瑤一進入君臣聚集的官帳就受到眾人的注目,遼聖宗耶律隆緒從龍椅裡站起來。

  "玉瑤,你總算安然回來了,害母后揪了一夜的心。"

  蕭太后伸出手握住趨向她的女兒的手。"回來就好了。昨夜你皇兄幾次想派人去搜尋你,哀家都沒讓他下令。哀家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可能只是夜裡迷了路,天亮就會回來,果然不錯。"

  "母后一向睿智沉著、神機妙算。"玉瑤說。"女兒的確是在大雪中不辨方向,乾脆等天亮才回營。"

  "紅鈴說你昨天是追一個宋軍追得不見人影,結果如何?

  "我叫紅鈴她們押他回來,大概馬上就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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