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情 > 敵人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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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好沒風度,開口就罵人,你不知道契丹人早就漢化了嗎?四書五經我也許讀得比你還熟。""哼!你如果曾讀書習禮,就該知道婚姻應由父母作主,豈可陣前私自議婚。" "這就是你們漢人比我們契丹人更番的地方。我們契丹人要為兒女安排婚姻之前會尊重他的意願,你們漢人則完全不管兒女願不願意就為他訂婚。那種指腹為婚的婚姻更是可笑。" 凌飛瞪著她說:"我就是指腹為婚的人,關你什麼事?」 「真的?」她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你騙我的吧?」 他搖頭。"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沒有騙你。" "那你結婚了嗎?" "還沒有。" 她眸中再現亮采。"你既然早就有對象了,為什麼還不結婚? "不幹你的事。"他冷冷的說。 她鼓起腮幫子,怒道:"我給你活命的機會你不要,休怪我手下無情。"她舉起長槍。 他早已坐起,視死如歸般看著她。 不知怎的,玉瑤就是下不了手.舉搶的手在空中,遲遲刺不下去。這個呆子、笨蛋、傻瓜,她是遼國第一美女,又貴為長公主,不知多少想做她娘蕭太后的乘龍快婿。她一向眼界甚高,不曾看上任何人,今天好不容易瞧見了這一個頗令她心動的漢人,他卻對她不屑一顧,真是令她顏面盡失,憤懣氣結。 轉而一想,他如果是個軟骨頭,為了活命什麼都答應,那就不值得她喜歡了。可是,就這麼放過他的話,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 她放下長槍說:"我是信佛的人,不殺手無寸鐵、沒有扳抗能力的人。" "那你要我拾起武器再跟你拼鬥?"他挑眉問。 "不,你受傷,流了不少血,體力虛弱,我現在即使打贏你也勝之不武。" "那你要怎麼樣?" 她笑,笑得有些詭異。"我不要怎麼樣。天已經全黑了,等下狼群就會出來,它們會尋著血腥味來找你。你的個頭不小,今晚狼群可以大快朵頤一番。而我呢,打算在旁邊做壁上觀,看到時侯你會不會後悔。" 他咬牙切齒道,"我寧可慘遭狼噬也不會向你低頭。" 「好,有氣魄。我就拭目以待,看你能硬撐到幾時。」她走開去,不再理他。 入夜了,氣溫低得令人瑟瑟發抖,大雪仍下個不停。 凌飛起身,一拐一拐的走去拾起他的匕首和長柄大刀。他的馬在他吃了番女的一鞭時被鞭尾掃到,已經受驚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在這黑漆漆、樹葉又都已掉光的禿樹林裡,他不曉得該往哪個方向走才好,今夜恐怕真的得喂狼。他自小就期許自己能做英雄,沒想到今天做了有生以來最光榮的一件事救駕之後,他竟落難成了個跛腳的狗熊。 番女並沒有離開他太遠。他坐到一株較粗大的樹下,背靠著樹幹,看她砍了一大截長樹枝,削去枝杆,不知道在幹什麼。一會兒他才明白,她在搭一個簡單的帳篷。她把三根削好的長樹枝插進雪地裡,再用毛繩將三枝樹枝的尾端綁在一起。然後她從馬背上卸下毛氈,將毛氈皮掛到她搭好的枝架上,就成了一座可擋寒風的氈帳。 遊牧民族適應寒冷多風的自然環境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看到番女卸下她身上的背心鐵甲,披上一件自馬鞍袋裡抽出的毛裘,令冷得牙齒直打顫的凌飛羡慕得不得了。要是他的馬沒有跑掉,他也可以取來毯子和棉襖為自己抵擋風寒。不對,要是他的馬沒有跑掉,他早就騎上馬溜走了,哪裡還會無奈的坐在這裡等死。拖著他這條已經凍得沒什麼知覺的傷腿,他不可能走太遠的,不如留點力氣,設法熬過今晚。明天他的至交簡明義如果沒有死的話,應該會到這附近來找他或他的屍體;他爹也可能派人來找他。 番女拿了一小包東西,走到離她的帳篷約十尺的地方,然後在地上撒白粉。她在幹嘛?那是化外番邦的什麼邪術?還是她想引狼群來咬他的手法?但是,據他所知,光是血腥味就足以引來狼群,她不需要再費周章害他。 接著她回到她的馬旁邊,為她的馬卸下護甲,然後拿一塊布擦拭馬的全身,口中一邊喃喃的不知在跟她的馬說什麼話。他也每天擦拭他的馬,不過,他不曾跟他的馬講過話。如果他跟他的馬講話,不知別人會不會懷疑他瘋了。他現在倒不以為番女瘋了,反而感受她一定很愛她的馬。她的馬當然聽不懂她講的話,但他直覺的以為她的馬應該能感受到她的愛。就好比嬰兒不解人話,但是能感到娘的愛意。 他長到這麼大以來,從來不曾花這麼多時間,專注的觀察一個女人的一舉一動。從小他就知道,在他四歲的時候,爹就為他訂下親事,等他和那個女嬰長大,他們將成為夫妻。末婚妻駱蘭芷小他四歲,在成長的過程中,他見過她許多次,因為早有婚約,他反而得避人耳日,不便和她獨處,因此很少和她講話。印象中她是個白皙沉靜的乖女孩,頗得他娘的疼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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