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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你低估了你的魅力。你以為我會隨便抓一個女孩子來給我爸媽看嗎?如果你不夠格,我寧可隻身回去挨駡。」

  她的心怯怯地顫抖起來。這一定是個夢魘!她才剛剛經歷過失戀的痛苦,不想再被戲耍,尤其他的磁場那麼強,她一不小心就很難抗拒他,最後又會落得心碎腸斷的下場。

  「我已經有個論及婚嫁的男朋友了。」她的良心允許她在自救的情況下說謊。

  「真的?」他的聲音充滿質疑。

  「我幹嘛騙你?也許你很快就會收到我的喜帖。」

  他安靜了,行車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

  他相信她的話了。

  她偷偷籲出一口氣,卻又無法解釋的感到有點失望。

  昨晚季軒花了很大的力氣把陳子揚趕出她的腦海,好不容易才終於睡著,可是一入睡,他又來侵擾她的夢境。

  她做了些荒唐的怪夢。有的和他凝眸相對,靜訴心曲;有的和他攜手並肩,歡談散步;有的和他擁抱依偎,共賞夕陽;有的和他攬腰搭肩,翩翩起舞。

  但是當他們呢噥軟語、卿卿我我、唇兒即將相接之際,旁邊出現一個又一個女孩,她們都指控他始亂終棄,指控她橫刀奪愛。

  她就像被詛咒了般,很想把自己叫醒,可是醒不來,不管她如何辯解說她是冤枉的、是無辜的、她也是受害者,但是她們都不聽;她們拿飛刀射她、拿尖錐刺她、拿硫酸潑她。

  她一身冷汗的醒來,旋即因為實在太累,呼吸平順後又入睡,過一會兒再次驚慌倉皇的醒來,累不過再睡,做惡夢又醒。周而復始。等她終於放棄睡眠,天已亮了,她比昨晚睡覺前還累。

  如果陳子揚就在她眼前,她一定會狠狠的踢他幾腳。他轟不隆咚的就躍入她的生活,打攪她的平靜。即使許豬八戒拋棄她那天,她也不過哭一哭就睡著了,一夜無夢,哪像昨夜那麼淒慘!

  那些夢都荒誕無稽、可笑之至,她逃避陳子揚惟恐不及,怎麼可能和他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更不可能和他卿卿我我、擁抱親熱。

  她本以為夢和潛意識有因果關係,現在她推翻這個論調。不管他多麼的英俊瀟灑、魅力無邊,她都是絕緣體,不會被他的高壓電電到,也不受他強力磁場的干擾。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她不該心生幻相、庸人自擾,應該安自己的心,徹底覺悟陳子揚是個連她媽媽都無法信任的痞子。他或許是個設計電玩遊戲的天才,卻是個佔領女人心靈的魔鬼。

  她無精打采的去上班。幸好今天是禮拜六,只上半天班。混過一早上,下午她就可以回家補足睡眠。

  她本來就因失眠而有點頭痛,伯軒和仲軒又追著她問東問西的,令她更是頭痛欲裂。他們想知道昨天她是怎麼和陳子揚談的?他怎麼會答應?他有什麼條件……

  「你們真奇怪耶!死求活求的要我去跟他談,我跟他談成合約了,你們又好像不相信。我想講的都講了,別再來吵我,我頭痛得要命。」

  「小妹,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臉色也不太好。」

  「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她煩躁的搖頭不語。

  「如果是陳子揚欺負你,我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他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去你的……」她叫道。

  有人推開公司的門,她呆住,還沒講完話的嘴巴像被點穴,一時合不起來。

  他說禮拜一才要打電話來約會談的時間,怎麼突然自己跑來了?相較於他的精神抖擻、神采飛揚,她簡直是委靡不振、愁容滿面。

  她的兩個哥哥也跟她一樣驚訝。他們擺出阿諛奉承、逢迎拍馬、巴結諂媚的笑臉歡迎他,和他握手致意。

  他們請他去經理室坐,他應好。伯軒和仲軒在前頭領路,子揚卻折向季軒,走到她桌前,輕聲說:「你想我想得整晚都不能睡嗎?嘖嘖嘖,眼眶都黑了。」

  她怒不可遏。「去你的!」她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恨恨的說:「你這個狂妄無恥的自戀狂,我真受不了你!」

  他拋給她一個勾人的目光,吟吟笑道:「別這樣嘛!親愛的,我的追求攻勢才正要開始呢。」

  他說完,就走向等在經理室門口的伯軒和仲軒。

  季軒不等經理室的門完全關上,便拿起皮包,對公司的小妹小娟說:「我今天要請假。」

  「你怎麼了?」小娟問。

  季軒沒有回答,她已經急匆匆打開公司的門走出去。

  季軒跟爸媽住,伯軒和仲軒結婚後都搬出去,在爸媽家附近買房子或租房子,經常回老家吃老媽煮的晚餐,尤其是結婚才一年多,還沒有孩子,不開夥的仲軒夫妻。爸媽出國,季軒自由多了,整個週末她不開手機,讓兩個哥哥找不到她。她也不回家,讓他們去擔心。是他們害她招惹了色狼,要是她不趕快躲開,恐怕後患無窮。

  她和大學時期的好友彭如芬通過電話後,就坐火車到台中去找如芬。上一次和如芬見面是和同學一起去參加如芬的婚禮;時隔一年,如芬的兒子已經三個多月大了,算起來如芬應該是在婚前就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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