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
|
|
「我才要拜託你行行好。」她挪了挪嬌軀,在兩人視線平行之後,吐氣如蘭地拂在他嘴唇。「我求你帶我出去嘛!」 「我之前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是不是?」應禦風鎖住眉頭,無奈地閉上眼,巴望能在一瞬間同時掐死她與吻暈她。 「既然你辦不到我的要求,憑什麼要我聽你的?」她燦如明月的笑臉立刻僵住,倏地變臉。「你不答應也行,我自己走。」 彷佛連老天爺都不願放她一條生路,地牢裡唯一的一盞微弱小燈閃了閃,突然「啪」一聲熄滅了,原本能見度已極低的地牢,這下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世界。 看不見倒還好,反正牢裡除了他倆之外別無他人,沒什麼好怕的。 「喂,你去哪裡?」不是她膽小,而是身畔唯一的依靠竟選在此時抽身離去,再大膽的女人都會忍不住放聲尖叫。 「說話呀,你到底在哪裡?」她拚命地貶著眼,盡力不使珠淚再次迸出眼眶,但呼喚的聲音已透露出遮掩不住的濃濃哭音。 沒聲音。尹梵心屏氣凝神,專注地聆聽房中的所有聲響,想探知應禦風的行止方位。奇怪,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甚至連呼吸聲也聽不到,難道他走了嗎? 她用力地咬著發顫的下唇,渾身不住地顫抖。他真狠,就這麼放她一個人留在肮髒噁心的地牢裡,連一聲再見都不留。 她在找他。應禦風帶著一絲快意,匆匆來去門裡門外,並延長換氣的時間,不讓她發覺自己就在她身邊咫尺之處。再凶啊,明明捨不得他,卻偏偏愛跟他唱反調,這下可好,連老天都看不過眼了吧! 平心而論,她算不得傾城傾國的絕色紅顏,但卻清靈秀麗,自有其甜美純真、璀璨亮眼之處,再加上天生的藝術家氣息,豈有不炫人耀目之理。目光再次梭巡至她手腕上的累累傷痕,他發紅的瞳眸不由得黯然,心疼不已。 當初他一意孤行,強留她不放固然是因為她身手不凡、體態柔軟少見,但那雙如繁星的漆黑眼眸,也是吸引他的另一個主要原因。而如今……唉! 「我以為你走了。」循著他的歎息聲,尹梵心迅速地掌握住他的定位。 「找我有事?」應禦風揚起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溫熱的東西遞給她。 看她面黃肌瘦,老混賬八成沒盡地主之誼,讓她三餐有個溫飽。好在他有先見之明,帶來滿車的探監佳餚,否則一天之後,她恐怕只剩一堆枯骨。 「這是什麼東西?」她快手快腳地剝開外包紙。「好香哦,是麥香雞?」 「大麥克。」他更正她的猜測。「還有很多很多的醃黃瓜。」 「噁心死了,誰要吃那種怪東西!」又是漢堡,他就不能弄點山珍海味來孝敬她嗎?蹲苦窯很辛苦的耶,更別說怪老子虐待人的手段有多殘忍了。 「那是我欠你的。」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筆賬若不速速還清,難保耳朵不會長繭。他可不想為了一點小事而被她叨念一輩子。 一輩子,聽起來倒挺順耳的。應禦風撫著自己頸間的晶石項鍊,笑容裡帶有幾分得意。 「又沒人要你還。」她一面咕噥,一面進食。「不如你帶我出去,從此一筆勾銷?」 「只有一天,忍一下。」他輕聲道,長指溫柔地撫揉她手上的淤傷。 「為什麼是我?」雖然在黑暗中看不見他的眼,但她仍忍不住斜眼睨他。 「因為其它女人都是醃黃瓜的愛好者,會與我爭食。」應禦風一面說,一面試探性地伸向她的漢堡,輕輕捏走一片絕美好滋味。 「白癡!」她拍開他的手,口氣不善。「這算哪門子的答案?」 「你不認為這個理由很好嗎?」見她反應不如上回激烈,他得寸進尺,再度將魔掌伸向「她的醃黃瓜」。 「再給我一片。」 「都拿去啦,笨蛋。」真是不知廉恥的傢伙,怎麼也改不掉劣習。算了,反正她本來就不吃那些東西,給他總比糟蹋糧食好。 「喂,不吃是你自己受罪,我可不想為了兩片無聊的東西再跑一趟麥當勞。」他嚇了一跳,趕緊把手縮回來。 「我是說那堆噁心得要命的醃黃瓜!」她在黑暗裡摸索著探向他的大手,並笨拙地把漢堡裡的醃黃瓜撥進他掌心。「喂,外頭那個小黑鬼呢?被你做掉了嗎?」 「在跟周公下棋。」想起門外的小獄卒,不免一道想起大魔頭。「來,果汁給你。」 動作那麼粗魯,居然用塞的,一點都談不上溫柔。 「你要走了?」她很快地推論出他態度轉變的緣由。「還得湮滅我手裡的這些證據,以免怪老子發現你來過,對不對?」 女人太過冰雪聰明也不見得是好事,瞧她狼吞虎嚥的急相,真教人不知該怎麼說她。 「對。」他無奈地直想歎氣。「但是我也不想見你噎死。」 「撐死總比餓斃好,我甘願得很。」她含糊不清地擠出句子,咀嚼的動作也沒停。 「你甘願我可不甘願。」他的手在她背上輕撫,免得她真的被噎著。 總算吞下整個漢堡,再灌了一大口柳橙汁,尹梵心以手背拭去唇邊的殘漬,推推他。 「你真的會在暗地裡保護我?確定?」她一本正經地與他討論留在地牢裡可能發生的狀況。「萬一怪老子又想在我身上『作畫』,你怎麼保護我?」 「這些小事用不著你煩心,多得是沒事幹的閒人等著製造小麻煩整那個怪老子。」雖然那九個傢伙跑了四個,但剩下的人用來跑跑腿、辦雜事也很好用。 「誰呀?」真稀奇,他竟然也有幫手。 「你只要乖乖待在這兒,以後不論你想見多少個漱石人都可以。」他壞壞地對她貶著眼,實行賄賂政策。 「真的?」她的眉眼全彎成新月,隨即又睜圓了狐疑的大眼。「別開這種沒營養的玩笑!」他又不是什麼大有來頭的人物,憑什麼空口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誰跟你開玩笑?」應禦風漾出自信滿溢的微笑,神態極度從容。「你既然聽說過漱石三觀,那麼也該知道『禦石』吧?」 「禦石」?拜託,那只是一則傳說,從未聽說過「禦石」曾經幹下什麼豐功偉業,只知道他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且是繼任掌門人的唯一人選。 禦石……禦風……都是同一個「禦」字,難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