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三


  「很快就沒這回事了。」應禦風坐回計算機前,一臉凝肅。專注眸光的投射範圍僅限於屏幕上四處遊移的指針。

  「原來你不是對她一無所知嘛!」時傲在一旁鼓噪著。「喂,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別藏私!這是哪一牌的新產品,介紹一下,讓我也買一台來過過癮……」

  他話尾未完,應禦風已關閉電源,起身走人,並在閃光倏滅的剎那,利落地清掉桌面上所有的雜物,包括賴靠在桌沿的懶人一號──時傲。

  「喂,去哪裡總該說一聲吧,沒頭沒腦地就往外跑!」時傲大呼小叫地跟在應禦風身後,聲量大如轟雷。

  應禦風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回首瞪視滿口廢話的時傲。仔細想想,時傲近來不單舉止怪異,凡事更是不問緣由,淨與他作對,令他不得不提高警覺。

  「我開始懷疑你的身分了。」明人不做暗事,況且他倆還是合夥人。再說老頭的勢力幾乎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尤其擅長收買人心,難保時傲不會倒戈變節。

  「天哪,你又來了。」時傲朝天翻個白眼,拍額低喃,另一隻手卻背在身後,食指與無名指交叉糾結得像麻花。「我發誓,我絕對不是甄爸派來的間諜。這句話我說得快爛了,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他時傲之所以撒謊欺瞞,完全是出於一片善心好意,萬萬不能在他往生之後打入拔舌地獄,落得好心沒好報的悲慘下場。

  「你有哪一點值得我信任?」應禦風瞪時傲一眼,顯然不想多談。

  「拜託你態度好一點行不行?再怎麼說,他總是你的親生父親。」時傲斂正了神色,跟在他身後苦口婆心地勸著。

  「他不是。」應禦風臉色倏然沉下,厲眸陰暗。「有血緣的不見得就是親人,親人之間也不見得要有血緣關係。」

  「說真的,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比你更嘴硬心冷的傢伙。」時傲一面搖頭歎息,一面緊跟在應禦風身後。「連親生老爸都不認,還能算是人子嗎?」

  「你少囉唆,當心我六親不認,當場獸性大發,把你給撕了。」應禦風跳進銀灰色的敞篷跑車,插進鑰匙。「喂,你死跟著我究竟是什麼意思?」

  「開眼界呀。」時傲縱身一躍,瀟灑地落座。

  「限你在三秒內從我眼前消失,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應禦風蹙緊眉頭,森冷的眸子陰狠地逼視他。

  「哎呀,沒事幹嘛發那麼大火?」時傲面上還是一抹永不凋零的淺笑。「應老兄,你難得進城一趟,順道送我一程不為過吧?」

  「我已經如你所願地發了火、動了氣,還有什麼不周到?」他惱火的眸子陰惻惻。

  「你又不是因為我而發火動氣,我當然不滿意。」時傲笑眯眯的臉色垮了一角。「你挖到偷馬賊的落腳處了,對吧?」

  「除了廢話,你能不能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語句?」應禦風發動引擎,不再奢望身邊的聒噪人士自動求去。

  「當然可以。」時傲咧大了笑容,陽光滿面。「嘿嘿,等我們找到她,你要怎麼報仇都行,我一定幫忙幫到底。譬如說鞭笞啦……對了,我跟你說,鞭打人是有技巧的,要痛得人哇哇叫又不留下犯罪痕跡不容易耶!老哥,你運氣不錯,小弟我剛巧就會這等絕招,要不要當場試試看?」

  「時傲。」應禦風斜著冷眼瞪視他,語音低抑。

  「別吵,我還沒說完。你不知道,那滿清十大酷刑花樣多得很,什麼鞭笞、烙刑都只能算是小意思──」時傲黑眸晶亮,彷佛對於施刑相當有心得,亟欲榮任劊子手一職。

  「閉上你的鳥嘴!」應禦風空出一隻腳,大力踹過去。

  「我是為你著想耶!」時傲哭喪著臉,委屈極了。

  「不必!」應禦風突然急踩煞車,將車停在路旁。「下車。」

  「什麼?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才不下去。」時傲死賴在座椅裡,緊抱著椅背不肯放手。難得見著禦風主動找女人,這麼精采的好戲他才捨不得錯過。

  「下去!」應禦風又踹了一腳。要是一路都得聽這種怪叫,不如先踢開這只烏鴉。

  「好歹我們兄弟一場,你不會那麼狠心──」時傲哀聲傳千里,顯然又受到暴力虐待。

  「我就是這麼狠心。」應禦風一面握住方向盤,一面趕人。「快點。」

  「不管,我一定要去。」時傲死命拗著,不懼強權。「馬是我的,我想向偷馬賊宣揚一下所有權不行嗎?」沒見到那個吸引禦風的小女人,他如何向甄爸回報?

  「我的事不要你管!」應禦風原先陰沉的臉已成寒冰。

  「那我的馬也不要你管。」時傲鐵了心,非爭到底不可。禦風這回可真是栽得慘兮兮,他不過是想跟去「鑒賞」一下,又不是跟他搶女人,緊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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