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粽(29)_鄭妍

二十九

　　黃鶯所說的每一個字李玄都聽進去了，他無法馬上給她回應，他陷入了一個逃不出來的深淵。

　　他愛他的人民，更愛黃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兩者之間會有衝突，更沒想到有一天他必須在這兩者中做出選擇、做出取捨。

　　毋庸置疑的，他愛黃鶯，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可是他無法捨棄天下人，不是他戀眷皇上這個身分，如果今天有適合的人選，他願意馬上讓出這個位置和黃鶯雙宿雙飛，但是要找出這個人選談何容易？就算他再愛黃鶯，也不能說不做皇上就不做啊。

　　「鶯鶯，我……」他雖然想要對她說明自己的心情，卻不知要怎麼說才能讓她瞭解。

　　黃鶯雖然眼中有淚光，不過她卻在笑。「皇上，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他肯想這麼久已經讓黃鶯很感動了，她這個無名小卒居然能和全天下的人相提並論，夠了，她真的很滿足了！

　　「皇上，我決定暫時讓明淵大哥照顧，你不用擔心我，儘快回宮去吧！大家都很期待你回去呢！」她微笑的說。

　　李玄咬緊牙關，他知道她已經做出選擇，她選擇的人是謝明淵，不是他。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你喜歡他勝過喜歡我嗎？」

　　「不，我還是比較喜歡皇上。」黃鶯還是對他說了謊，她對李玄的感情和對謝明淵完全不一樣，不能比較的感情哪來的多與少，不過這個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他們就要分手了。

　　「可是我和明淵大哥在一起覺得很自在，一點壓力都沒有，我想我會過得很開心的。」黃鶯露出可愛的笑容，她必須假裝開朗一些，這樣李玄才會放心離開她。

　　李玄回想他看到黃鶯和謝明淵相處的情形，她說得沒錯，她看起來是很自在，也許謝明淵才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對象，為了她好，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好，我明天就回京城。」他強忍著心痛。

　　明天？黃鶯呆住了，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平靜的看著他離開，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脆弱，只是聽到他要離開就受不了。

　　李玄勉強的擠出微笑，「如果你想我，就到京城來找我吧！我皇宮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你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好嗎？」

　　「好。」黃鶯片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卻沒有辦法說得很瀟灑，她的「好」字是標準的哭音。

　　因為李玄說要整理行李，所以沒有機會再說什麼的黃鶯只好離開他的房間。

　　他果然還是放棄了她，雖然這是她意料中的事，但是一旦變成事實還是教她難以承受。

　　她真的捨不得他走！她好喜歡他，終於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是屬於他的。

　　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他們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勉強在一起的話，就算是再堅定的愛情也會因為不斷摩擦而變得傷痕累累吧！

　　不再和她在一起的李玄才是最快樂的，她如此堅信著。

　　隔日早晨，李玄和黃鶯在客棧外面話別。

　　「鶯鶯，祝你幸福，後會有期！」這是李玄留給黃鶯唯一的一句話。

　　李玄走了，走得如此乾脆，走得如此瀟灑，走得讓她不覺得他有一絲絲的難過。

　　也許這就是男人與女人不同的地方吧！男人不會像女人那樣對逝去的戀情耿耿于懷，男人可以很瀟灑的告別舊情人。也許會很快就有新情人，可是女人卻會記住舊情人一輩子。

　　黃鶯不知道李玄會不會忘了她，她知道自己是不會忘記李玄的，不管過了多少年，在她的記憶裡始終會有他的存在，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曾經愛過一個皇上，她相信與他的這段感情會是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

　　李玄離去的隔日，她盛情難卻搬入謝明淵的家。

　　謝家的人還是沒變，他們還是那麼的親切、熱烈的招待她，一點也沒有把她當外人看待。

　　先有李玄，後有謝明淵，黃鶯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幸運了，這兩個人都給了她一個家，都給了她家人般的溫暖。

　　只是李玄的那個家她要不起，謝家才是她可以要得起的。

　　在謝家過了三天舒適的生活，她主動跟謝明淵提起要在他家工作的事。

　　「你要當我家的僕人，為什麼？」謝明淵驚訝的問。

　　「我不能永遠在你家作客，我必須養活我自己。」黃鶯解釋道，「我知道你們都對我很好，可是我不能一直依賴你們，總之我不能白吃白住就對了！」

　　「你在胡說什麼？我的家人從來沒有把你看成是外人，我也一樣。你忘了，我是你的明淵大哥，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的話，我怎麼能不照顧你？」謝明淵說完後搖搖頭，好像她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似的。

　　「可是我畢竟是外人，怎麼好意思永遠都讓你照顧？」

　　「誰說你是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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