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鄭妍 > 海神的女兒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這是他最珍惜的畫啊!每當他思念瑞愉,他就會在這幅畫裡尋找兩人共有的回憶,這不是普通的畫,這張畫對他來說是一種回憶,是一種紀念,是他對瑞愉的全部感情啊!

  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的手高高舉起,毫不猶豫的打在海藍臉上。

  海藍重重地跌在地上,她慘白的臉只有被打的左頰是有顏色的,一樣失去血色的唇角流下一抹血絲。

  弘畫握緊的拳頭拼命在顫抖,如果他不把拳頭握緊的話,他很有可能還會在海藍身上發洩他的怒氣。

  他可以克制不再動她,可是,他不能不罵她,「你太過分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你把它給撕了?撕了它做什麼?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把她從我心中驅逐嗎?你想取代她的地位嗎?」

  海藍美麗的藍眼失去應有的光彩,她靜靜的看著暴跳如雷的弘畫,慘白得像張白紙的臉上呈現出來的平靜,讓人看了害怕。

  弘畫的憤怒沒有這麼容易消失,他的吼叫聲繼續衝擊她的耳膜。「告訴你,別做白日夢了!今生今世得不到她,我認了,可是我永遠不會忘了她的。沒有人可以取代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沒有人,你給我聽清楚了!」

  海藍還是沒有出聲,她像塊石頭一樣動也不動的坐在地上。

  「今天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弘畫彎下腰從海藍收中奪回剩下的畫,對她怒聲吼道:「給我滾出去,滾啊!」

  海藍慢慢的站起身來,然後慢慢的走出去。弘畫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的不舍和不忍終於凌駕對她的憤怒之上。他感到心在痛,是為了畫被毀而痛,也為了自己對海藍動手而痛。

  他後悔了,後悔這麼用力的打她,即使她是罪有應得,他也不該下手這麼重。他真的好後悔,但是來不及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傷害已經造成了,再也挽回不了。

  不過後悔是一回事,這和他原不原諒她沒有關係。

  只要他一天忘不了瑞愉,他就一天不會原諒她今天的行為。自那天起,弘畫就不曾踏進他和海藍的新房。經過那件事之後,日子緩慢的過了十天。十天了,海藍的背傷早就痊癒了,她被弘畫痛打的左臉在第三天時也不再疼痛,現在的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除了她的心。

  弘畫的那一巴掌將她的心徹底傷透,這個傷口不會有複元的一天。

  她愛他,即使他這樣傷她,她還是愛著他。

  她不怪弘畫,他的憤怒是可以被原諒的。做錯的人是她,她錯了,錯在太天真,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取代愉妃來愛他。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只能被弘畫利用,她連替代品都做不成。

  這幾天,她親自體會到漢文裡「痛不欲生」的滋味,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她一定不要認識弘畫,這樣她就不會愛上他,也不會痛苦得想要死掉。

  現在想這些都沒有用了。她就是愛上他了,就算知道他只愛愉妃,她還是不能不愛他。

  一份沒有結果的愛情是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她無法不去愛他,她忘不了他。難道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嗎?如果她的存在讓他痛苦,那她還不如離開的好。如果這是他的希望……一大早,弘畫剛用過早膳,一個看守大門的守衛找到了他,慌亂的向他稟告:「一貝勒爺,外面有個奇怪的人口口聲聲說要找貝勒爺。奴才們不讓他進來,他就和奴才們打了起來,奴才不中用,抵擋不了讓他給打進來了!」

  「居然有這麼大膽的人!」

  弘畫定出廳堂,鏗鏗鏘鏘的兵器聲馬上傳來,接著,他就看到一群人往自己這個方向打過來。

  和五位侍衛交手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高,體格相當健壯的年輕人。他穿著極為簡單的白衣白褲,這套衣褲襯得他黝黑的肌膚格外亮眼,也讓他健美壯碩的身材更突出,再配上他英俊豪邁的五官,以及一頭黑亮的及肩長髮,實在是個很出色的年輕人。

  「住手!」他大喝一聲,所有的人部停了下來。「你們先退下。」弘畫再對自己的侍衛說。他走上前,拉近與那年輕人的距離。

  「你是誰?」他問這個實在不像中原人的男子。

  那男子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就是弘畫貝勒?」

  「我是弘畫,你呢?」弘畫可以確定他不是中原人,因為他不純熟的漢語再加上他的長相膚色。

  那男子的眼中充滿了敵意。「我是庫爾,來自西藏。」

  他就是庫爾?

  弘畫目光一冷,冷聲的說:「庫爾,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庫爾把胸瞠一抬。「我來帶海藍走,請你把海藍還給我。」

  他果然是海藍的舊情人。

  心中確定這一點,弘畫注視庫爾的眼神宛如利刃般似要把庫爾刺穿。

  「想帶人走,就得先贏過我手上的劍。」弘畫搶過身旁侍衛手中的劍,很快地往庫爾身上刺去。

  庫爾的反應極快,他馬上用自己的劍擋住弘畫來勢洶洶的一擊。弘畫回劍再刺,庫爾也對他出招。在眾侍衛的圍觀之下,這兩個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

  「福晉,福晉,不好了,不好了呀!」青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一邊喘氣,一邊大呼小叫的。

  「青兒,發生什麼事了?」海藍也被青兒所影響,不知為何的緊張起來。

  「是、是……」青兒拍著胸口,等氣比較不喘了才說:「我剛才經過大廳前面,正好看到貝勒爺和一個人打架,我看不清楚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也不曉得是不是認識的人,他們打起來的樣子看起來好嚇人,好像都要置對方于死地似的。福晉,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們走!」海藍拉著青兒就往外跑。她當然要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當海藍來到打鬥的現場,此時的弘畫正和庫爾打得難分難解。

  「弘畫!」她驚叫一聲就要上前,青兒和小扣子一人抓著她一隻手臂阻止她前進。

  「福晉,不能過去,太危險了!」小扣子說。

  「放開我!」海藍對青兒和小扣子叫道。「我要過去看看,別拉我,我……」海藍突然不說話了,她的雙眼看著前方,身子一動也不動。

  「福晉,您怎麼了?」青兒奇怪的問著突然不動的海藍。海藍沒有聽到青兒的話,她全身緊繃的看著那個和弘畫過招的男人。她認出他來了,雖然他穿著與他格格不入的漢服,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庫爾!」她大聲呼喚他的名字。庫爾和弘畫聽到海藍的聲音後都不動了。

  「海藍!」庫爾看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也不管有這麼多人看著,他沖過來一把摟住海藍。

  「天啊,海藍,我終於見到你了。」庫爾更用力地抱住她。

  除了弘畫,在場看到這一幕的每個人都是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