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百合(17)_鄭妍

十七

　　「哼，我倒不這麼認為。」邗玉冷哼道：「你不會知道我接觸過的妓女都是什麼德行，她們個個都是嫌貧愛富、貪得無厭的女人，見誰有錢就對誰擺出笑臉。當然，我不否認也有你說的身不由己被賣進去的，但那畢竟只是少數，而且就算是被賣進去的，我也不覺得她們值得同情；因為一旦踏入那個環境，想要由污泥而不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既然進了那一行，就要有心理準備被人瞧不起。」

　　水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呆若木雞的看著邗玉。他說得振振有辭、說得冠冕堂皇，她竟然無法反駁他。

　　她還能說什麼呢？在世人的眼中，妓女就像他所說的一樣低賤，一般人都瞧不起她們的身分，不只是耶玉啊，只是他厭惡妓女的程度比一般人要深一些罷了，邗玉有錯嗎？不，他沒有錯，錯的是她們這些自甘墮落的妓女啊！

　　「怎麼不說話了？」邗玉抱住恍惚的水柔，在她耳邊喃道：「別說那個掃興的女人了，我們來談談我們的事吧！」

　　「嗯。」水柔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我打算等父王回來之後就跟他提我們的事，請他老人家同意我們的婚事。」

　　邗玉的父親邗建因為和幾位王爺一起到外地旅遊，一個月後才會回到王府，邗玉希望到時父親能同意讓水柔做他的王妃。

　　水柔聽完後，身子忽然抖了一下。

　　邗玉抬起她的下巴問道：「你在發抖，你很冷嗎？」

　　「不。」水柔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是在想，你父王會不會認為我配不上你。」

　　「誰說你配不上我的？」邗玉嚴肅地道：「要娶你的人是我，我說配得上就是配得上，至於我父王會怎麼想，那是他自個兒的事，與我們無關！反正娶你的人又不是他，就算他對你有意見，他也阻撓不了我們結合的。」邗玉不在乎他父王的想法，他做事向來我行我素慣了。

　　水柔的不安完全顯現在臉上。

　　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做？邗玉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是這麼的堅決，他對她這樣好，她該繼續隱瞞他還是……

　　她真的有股衝動想說出來，可是在她知道他是這麼的瞧不起妓女、厭惡妓女之後，她就失去勇氣了。

　　天曉得她是真的不想騙他，可是，她又不敢對他說她曾是那名滿揚州的名妓百合啊！

　　她的不安並沒有傳達到邗玉身上，沉浸在水柔即將做他妻子的喜悅的邗玉，不停地狂吻著水柔。

　　「水柔，你就要是我的妻子了，我好高興！」

　　「邗玉……」

　　水柔被動的接受他充滿愛意的吻，她感受得到他的喜悅，可是她的喜悅呢？她找不到，現在她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悲傷。

　　翌日。

　　水柔決定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她求助於在下人當中算是最瞭解邗玉的王嫂。

　　「你問我為什麼小王爺會討厭妓女啊？」王嫂搖著頭說：「不對，小王爺不是討厭妓女，他根本就是打從心底痛恨妓女！」

　　「痛恨妓女？」水柔臉色驟變，王嫂居然用「痛恨」這樣的字眼，她聽了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

　　「這說來話可就長囉！」王嫂猶豫著，「你想要知道嗎？可是……」

　　「王嫂你放心，我不會讓邗玉知道我們這次的談話的。」水柔保證的說。

　　「那好吧！」看在水柔如此關切邗玉的份上，王嫂說出這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這件事王府中只有少數人知道，二十年了，沒有人敢談論這件事，這事是個禁忌。話說二十年前，那時的王爺和現在的小王爺一樣，都是個風流種，王爺不管家中已妻妾成群，還在外面到處留情，就這樣終於出了亂子。

　　有一個妓女挺著大肚子找到王府來，說她懷了王爺的孩子，我還記得當時還沒為王爺生下一男半女的王妃就這樣給氣暈了過去。

　　那名妓女凶得很，她威脅王爺如果不想要孩子的話，她就要把事情鬧大，如果王爺想要她閉嘴，就要依她的條件給她一筆天文數字的銀兩。當時整個王府被這個女人鬧得雞犬不寧，最後王爺沒有辦法，只好留下她，讓她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那女人生下一個男孩，就是小王爺。王爺看小王爺的相貌氣質都和小時候的自己相似，再加上時間的推斷上無誤，就認了這個孩子。他給了小王爺的母親她要的銀兩之後。本來就無意要小孩的她很乾脆地離開，這件風波才告平息。

　　小王爺就這樣被留在王府。從小到大，前年才過世的王妃視他為眼中釘，還有王府那些小妾，因為她們生不出兒子，所以對小王爺總是冷冷淡淡的，有時候還會對他冷嘲熱諷，嘲笑他是來路不明的孩子，嘲笑他的母親是個眼中只有錢的妓女。

　　也真難為小王爺了，在沒有母親的照顧下，受盡人情的冷暖長大成人。不過當他長大之後，從王爺那裡得知了他生母的事，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將妓女視為玩物，妓院成了他第二個家，我想，他這麼做是在報復那個棄他于不顧的母親吧，他會對妓女深惡痛絕，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聽完王嫂說的話，水柔所受的震撼是相當大的。王嫂說的可能是對的，因為邗玉有個讓他引以為恥的母親，讓他有個不光彩的出身，覺得大家都瞧不起他這個妓女所生的兒子，因為移情作用，所以他恨妓女、輕視妓女，他把所有的妓女都當成是他那個不負責任的母親一樣的痛恨！

　　如果她和王嫂想的是真的，那她該如何是好呢？萬一讓他知道她做過妓女，他會原諒她嗎？

　　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好害怕，怕邗玉不能接受自己的過去，她不敢想像若是自己不再屬於他，她會變成什麼樣子？本來，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幸福，沒想到，這竟是一場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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