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雲 > 藥師蘇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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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要是敢玩什麼花樣,我也不會在乎你是死是活!」 戰地沒什麼監牢,他們被關在一個小帳蓬中,四面八方都有人輪班看守。 蘇晴一點頭答應替金兵將領看病,馬上就被帶到將軍帳蓬去;診斷良久,在外頭附近搜找藥材,一找又花去三、四個時辰,金兵將她押回去的時候,天竫已經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了。 「天竫,吃下去。」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遞到他嘴邊。「記得你上回替我摘的竹柏嗎?我把它製成了藥,可以治骨折和外傷出血,我還順便偷采了麗春花回來,給你鎮痛用的。」 「一旦醫好了將軍……」對於她的決定,他憂心、絕望地說:「他們就會殺了你。」 「我知道,可在那之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打死。」 「傻瓜,我說過我撐得住……」 「你一定得撐住,五天,五天之後咱們逃走。」 「你說什麼?」 「我開了特效藥給那將軍,他吃了,所有的疼痛都會止住,精神也會變好,我下的是重藥,只要吃下一帖,應該就會立即見效。」 「你……你還下重藥?」這是他頭一次覺得蘇晴腦筋糊塗了。「他一好,不僅咱們性命不保,大宋也會多一個敵人呀!」 「那藥不是好的,」她壓低聲音,神情因而轉為嚴肅,「雖然平時用來當麻醉藥,可服多了,就上癮了,憑那五天分的量,我估算那將軍肯定會出現幻覺,等他一亂,咱們就逃。」 「有……有那麼簡單嗎?我瞧那個叫「百」律烏齊的沒那麼好騙。」 「是千律烏齊啦!他壓根兒不信任我,應該會叫我先試藥,等我喝了沒事,才會給將軍服下。」 「那怎麼成?如果你也中毒怎麼辦?更何況「萬」律烏齊一起疑,鐵定不會放過你。」 「麻煩你把名字記好!」她平了平氣,試著將方才靈光一現的想法說給他聽:「我喝下藥,就回到這兒催吐,沒事的,我是藥師,下毒、解毒都懂。」 「我還是……覺得危險。」他努力撐起身子,心疼蘇晴出乎自己意料的勇敢:「你一個人在冒險,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誰說的。這五天,你要好好休養,然後……」輕輕環抱住他的頸,她將所有的不安埋進天竫寬挺的胸膛,「然後帶我回臨安,我想回去,天竫,咱們一起走吧。」 「……嗯。」 無意間觸碰到蘇晴的背,發現到一陣微乎其微的抖顫,原來她還是害怕的。天竫不禁將她摟得更緊。在金人的帳幕裡,「臨安」這個名詞忽然變得虛無縹緲、遙不可及。 事情一如蘇晴預料中順利進行。大金將軍的精神真比之前要振奮許多,千律烏齊以為蘇晴開的藥方有效,並不以為意;只是,眼看蘇醒的將軍開始有了討藥吃的傾向,蘇晴不禁要擔心遲早會露出破綻。 第三天,她被千律烏齊喚了去,只因將軍又嚷著要喝藥,蘇晴辯解那是康復的正常現象。 第四天,將軍的精神和氣色都委靡了,反倒顯得有些恍惚。蘇晴要求到廚房裡重新熬藥,偷偷下了姑婆竽在他們的晚飯裡。 第五天的凌晨,將軍發了狂,金兵將士們個個抱腹喊疼,千律烏齊差人要把蘇晴提了去。 「喂!起來!跟我走!」 兇神惡煞的守衛進到帳蓬裡吆喝,不料才剛踏進門,馬上被擊倒在地,天竫撿起他的刀子,拉著蘇晴就往外沖。 「喂……你太魯莽了啦!什麼計畫都沒有……」 「等計畫出來,咱們倆早被拉出去砍頭啦!」 犯人脫逃,號角聲因此四起,雖然士兵們行動仍困難,但他們很快就會被包圍;金人的援兵一旦趕到,他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然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晴牢牢凝守著天竫牢靠的背影,如潮水般湧來的追兵不見了,犀利的刀光劍影不見了,他如此緊實地牽住自己的手,讓蘇晴不禁想著:如果,如果可以一直跟這個背影相依一輩子真好,如果可以……「雲姐姐!」 不遠處,粼粼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蘇雲身邊;蘇雲才剛踏上靈隱寺外的石階,就被她親熱地挽著。 「你也來參拜嗎?」 「嗯!陪我娘來的,她擔心哥哥,在裡頭待了好久了。」 「小王爺沒捎信回來嗎?」 「沒有,他才不是會提筆寫信的人呢。」無聊地撥弄胸前髮辮,她些許渙散的眼神在過往的和尚間遊移,「就是沒個消息,娘才擔心啊!更何況,家裡有要事找他,他不在就慘嘍!」 「什麼事啊?」 蘇雲無心地問,粼粼反而泛起一抹神秘兮兮的笑意瞅著她,然後鬼靈精般地往前小跑了幾步。 「不能說,因為你會告訴晴姐姐那個人的事,讓她知道可不好啦!」 所以那個秘密扯上蘇晴了?她正和小王爺在一起,在那遙遠的戰區。 「天竫,小心!」 蘇晴一喊,他情急之下反手擋住右後方來的大刀,千鈞一髮之際使得兩人躲過出其不意的攻擊,卻也逐漸陷入分身乏術的困境。 「天竫,你看!」 她駭然抓緊他的衣袖,天竫抬眼一看,當下心知肚明那是萬馬奔騰所揚起的塵煙,金人勢如破竹的軍隊絕不可能讓他們順利脫逃,儘管,宋軍的陣營就近在眼前了。 突然,蘇晴被他用力推開,那力道……如此勁絕,她的指尖迅速滑過他的手臂、掌心、手指。 「天竫?」 「走!走得遠遠的!」天竫揚手一揮,又砍殺掉一名金兵:「咱們兩人不可能一起逃走!」 蘇晴倉皇地搖搖頭。「不行……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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