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雲 > 藥師蘇晴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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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剛啼,蘇家籬笆門敲得急、敲得響,蘇雲睡眼惺忪地自床上坐起,蘇晴朦朧間抓來一件外衣披上,蹣跚走出去開門,天竫已經老大不高興地抱起雙臂。 「你還沒準備好呀?」 「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啊?咱們本來約……」 「好啦好啦!廢話少說,你快進去換件衣服就出來,快點兒呀!」 她又被迫不及待地推進去,屋裡蘇雲才剛揉亮了雙眼。 「是小王爺?這麼早?」 就是這麼早!蘇晴好不容易答應陪他一天,天竫一早就騎著馬來接人了,兩人在輕霧彌漫的路上走著,她還不時呵欠連連。 「你太失禮了吧?跟本小王出來還這副德性。」 「你才沒頭沒腦呢!這麼早……連市集都還沒開始,逛什麼呢?」 「早一點,咱們在一塊兒的時間才會久些。」 她登時清醒了,同時也為那番窩心話絆跌了一下;前方天竫跟著停住,伸手向她,裝作不耐煩──「你是小孩兒啊?連路都不會走。喏,手讓你牽啦!」 「為……為什麼我要牽你的手?喂……」 不由分說,蘇晴一下子被他霸道地牽著走,跌跌撞撞間瞥見天竫開心的笑意。她趕忙回過神,這才發現手中過高的溫度。 「怎麼你的手這麼燙?」才問,隨即靈光一閃,便要去探他的額。「你病啦?」 「沒有。」仿佛當她的手長了刺,天竫閃得異常矯捷。「我身子、骨子都好得很,別咒我。」 也有道理;人家說傻瓜是不生病的,他怎麼看也不會是體虛的料。正想著,不意看見了上好藥材而喜出望外,指住一棵高大的竹柏便叫:「這兒竟有竹柏……唉!可惜,少了梯子,根本摘不著葉。」 「你要它的葉子?」 「可以止血,骨折的時候很好用……欸!你要做什麼?」 才說到一半,就見他開始攀著樹幹往上爬,顯然是要為她摘取頂上的枝葉,可沒一會兒工夫他就打住了,撐在半空中,流著冷汗的模樣似乎很難受。 「你怎麼了呀?」 「這……這高度……」他忙捂住嘴,一觸見距離地面的高度就欲作嘔。「好想吐……」 對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有懼高症!蘇晴不得不為他擔心了。 「什麼想吐呀,你又不是有身孕,忍著,快下來吧!」 他試著讓自己不往下看,瞧瞧樹梢,又繼續往上攀爬,雖然速度緩慢極了。 天竫憑著敏捷的底子,真把竹柏葉給摘到手,一落地就癱瘓下來。靠著樹幹休息的當兒,蘇晴拿著沾濕的絹子覆在他額頭上。 「好些了嗎?」 「開……開玩笑,這……這點小事,本……本小王還……應付得來。」 結巴成這個樣子,臉色明明慘白得要命,嘴巴竟出奇的硬。 「要不要回去休息?那樣比較好吧?」 「不行!」猛直起身,絹子便自他毅力滿滿的臉上落下。「絕不回去!我很好,咱們走吧!」 蘇晴無奈地吐口氣,瞟瞟握在手中的那把竹柏葉,會心笑了起來。傻子! 「哪!」天竫抬起眼,她細嫩的素手伸遞到跟前。「起來吧,這回換我牽著你走。」 就這樣,他們的一日約會順利進行,街上各家店鋪逐家開業了,逛著晃著,到了一攤首飾店前,天竫隨手揀了一根發簪,在她頭上比一比。 「這好嗎?你平常沒怎麼打扮自己,我給你買些回去。」 她正想反駁,店家老闆一眼就相中小王爺那身華服,笑眯眯地挨近勸說道:「這位少爺真有眼光,這玉簪呀……是上品,您拿自個兒的丫鬟來比試,恐怕還不能凸顯它的高貴之處,不如我……」 說時遲那時快,老闆連人帶衣領地被他攫提了起來。 「他媽的!你竟敢說她是丫鬟!?我會帶丫鬟出來晃嗎?她是我的人!眼睛給我放亮點!」 「天竫,夠了,放他下來啦!」 蘇晴扳開他的手,老闆才得以從他強大的手勁中解脫。與其被誤認為丫鬟,天竫當街的宣告才更令她彆扭。 「咱們身份原本就不同,旁人會那麼想也是理所……」 「不准!」他堅決地不容二話:「咱們非得看起來就是一對情人!」 「拜託……」 「你啊,換套像樣點的衣裳嘛!咱們現在就去買,我給你買一車子絲綢綢緞回去,我們兩人就配搭得上了。」 「我就喜歡這麼穿。平時要弄花花草草,哪能穿那種衣裳?」 「你……你真是狗咬……咬……咬什麼東西!」 「狗咬呂洞賓啦!連成語都說不好,還敢嫌我衣裳。」 他們跟往常那樣一路吵、一路鬧,卻也過了一個上午,在館子裡用過午膳後就看起戲班子。 午後,天竫精力旺盛地提議再去運河那兒走走。江南水道錯綜複雜、綿密交織,蘇晴走累了,同他坐在河畔休息,看著看著,一時對蕩漾曲折的水流心有所感。是的,每當跟天竫在一起,她的心情就是這樣,有時又好像平靜沉穩得很。 「我啊,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會喜歡我呢?咱們無論哪一方面都相差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歡了。」 「怎麼會不知道?一定有理由的,哪一點、哪一部分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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