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雲 > 藥師蘇晴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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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竫著實被她嚇著,明明還談得好好的,除了那稍嫌偏激的言詞之外。而當他一碰著蘇晴的肩膀,她忽然受創地大叫:「別再提和尚!別再提靈隱寺了!」 片刻,她顫抖著咬緊唇,一邊撥開散垂的髮絲,踉蹌地站起來。 「我要回去了。」 「等等!」他可不能現在讓她走,就是不能。「你是怎麼了?」 「別管我。」 「怎麼能不管?你好端端的變成那樣,我能插手旁觀嗎?」 月的影兒不知何時走到了溪水中央,將整片水面渲染得閃閃發光,猶如一條銀帶。 瞬間,蘇晴迸出一聲輕笑,笑得他有點生氣。 「你啊……正經八百的模樣真不能持久,是袖手旁觀啦!」 他再度被糾正了,這一次卻打從心底不高興,虧他真心替這小妮子擔心。 蘇晴見他掉頭就走,忙出聲喊他:「生氣了嗎?」 「幹你事嗎?何況,我幹嘛要生氣!」 她原地佇足了一會兒,一下子追上去,硬是拉他回橋上,歉然地正視他深邃的瞳孔。 「你關心我,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才以為你只是好奇心過剩而已。」 關心她?天竫因為這話語登時語塞,現在的情況,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剛剛失態……我承認,是我同靈隱寺內的大師有過節,所以──」她頓了頓,不知該怎麼接下去。「總之,我跟你道歉。」 「免了。」他要的不是她的道歉。 蘇晴見他不領情,惱得不惜動用秘密武器:「你不好好聽我說話,我可要張揚你那兩個把柄了。」 他沉吟半晌,問:「什麼把柄?」 還裝蒜?看不出這頭腦簡單的小王爺還挺機靈的。 蘇晴挑釁地揚嘴而笑,往橋欄上一坐,悠悠晃動起雙腿。 「一個是你的懼高症,一個是你喜歡蘇雲。」 「不對,從今天起……只有一個把柄了。」 「嗄?」 「我喜歡的人是你。」 撐在橋欄上的手一滑,她整個人向後跌落溪。天竫沖到石欄邊往下望,蘇晴濕淋淋地坐在水中,拚命擦抹臉上冰涼的溪水。 「你太沒禮貌了吧!別人在說重要事情的時候,幹嘛隨便往水裡跳啊?」 「咳……我是掉下來的,你沒長眼睛啊?」 「喂!你去哪兒?」 「一定……一定是那曼陀羅害的,你不只變得更笨,還瘋了,我要回去研究清楚。」 拖著沉重的衣裳步步朝岸上走,沒想到後頭接著響起一陣水聲,高高濺到月夜當空,她不禁呆望渾身濕透的天竫。 「我是認真的!」 「嗄?」 「我是真心喜歡你,腦子清清楚楚,心裡明明白白的!」 水珠自他發梢上滴落,劃過皺鎖著柔情的眉宇,不停。而她,就這麼停佇不動,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他深廣無垠的黑眸裡,迷失、恍惚,她怕自己一旦啟步走動,就會離地飄零。 「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蘇雲哪!」身子動不了,話好歹一定要說。 「我當然知道!」他笑,迷人的酒窩又出現了,笑得孩子氣。 「你……你有沒有搞錯?咱們平時不都惡言相向嗎?你怎麼可能會……」 「沒辦法,就是喜歡了!」 這個人……連表達情感的時候都如此霸道。也正因為如此,蘇晴不得不漸漸相信他不容忽視的認真,並且發現自己遇到天大的麻煩了。 「蘇晴?」 她又踉蹌了下,險些二度跌入水裡。 「你別突然喊我名字!你以前也從沒這麼喊過我的。我告訴你,現在,不是你的腦子有問題,就是我的耳朵出毛病了。」 她又要走,天竫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她,把她拉進懷裡,雙臂將她緊緊、緊緊地懷抱著;蘇晴怔住,驚懾於他蠻橫的環抱、他微小的傷楚、他呼之欲出又極力壓抑的興奮…… 「我喜歡你,我是喜歡你的,你若不相信,我可以說上一千次、一萬次。從今天起,你就當我殷天竫的女人,總有一天,我定要把你風風光光地娶進懿王府!」 繽紛的芽苗結著彩色絲線逐水漂流,偶爾在她垂落水中的手指上觸礁了;蘇晴驚覺到自己連抓握絲線的力氣都沒有,只因為天竫輕輕吹拂在耳畔的低訴和氣息酥麻了她每根神經。雖想用盡力氣推開他的擁抱,卻不知是否溪水浸軟了雙腳,她任由自己眷戀著天竫懷裡的安全感,無邊無際。 自此以後,天竫對蘇晴的關照可用「揮霍無度」來形容。每一天,從不間斷的每一天,都能見到他進出綠竹屋的身影,而大批的金銀珠寶、錦織綢緞更讓附近鄉鄰看得眼花撩亂、瞠目結舌。很快地,杭州大街小巷傳遍懿王府的小王爺瘋狂迷戀上一位身世成謎的藥師。 「請你以後別再來了。」不知是第幾次,蘇晴這麼義正辭嚴地告訴他:「你帶來的那些貴重禮物對我來說是一種困擾。」 「你不喜歡?」想不到這小妮子挺挑的。「好吧,下次我帶別的過來。」 「這不是問題。」怎麼……怎麼這個人這麼難以說通啊?「瓊麻的種子都發了芽,我看……你的工作也大功告成,不必再過來了。」 「我來,又不單為那些瓊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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