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雲 > 藥師蘇晴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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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曼陀羅,你還把它最毒的部分吃下去,簡直不要命了!」她悻悻然站起來,瞧見天竫呆望著她,轉為不解:「咦?奇怪,沒聽說中了曼陀羅的毒會臉紅呀!」 「你……那天我因為瓊麻而昏倒,是你……是你救我的?」 蘇晴打住要探視的手,滿腹懷疑地揣度他半刻,才說:「怎麼了?當然是我,那還用說嗎?」 他沒接腔,馴良地走出草叢堆,只是腳步因著出神的思索而放慢許多。蘇晴顯得有些不耐煩,回頭睨瞪他恍惚的模樣。 「解毒藥和催吐劑都給你吃了,一個大男人,沒這麼虛弱吧?快些,我得趕緊找水。」 「唔,喔。」 他總算恢復精神,跑上去與她並肩而行。 這是怎麼回事?他全誤會了!溫柔婉約的蘇雲並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囂張無禮的蘇晴卻毫不避嫌地以嘴喂藥,連續救了他兩次,這種感覺很怪。他糊塗、困惑了。 再度回神之際,發覺這次是蘇晴沒跟上來,反倒停在後方輕按胸口。 他奇怪起她不尋常的眉心顰蹙。 「喂!不走了嗎……喂!」 一個箭步沖過去,蘇晴已不支昏倒在地,臉色莫名的蒼白,喚也喚不醒。 「你怎麼啦?幹嘛突然……突然……嘖!」 不做二想,天竫立即背著她朝小路狂奔,好不容易找到人家,門也不敲地就踹開大門,嚇壞裡頭一群正在泡茶閒聊的農夫村姑。 「水!快把水拿出來!水!聽不懂啊?」 蘇晴並沒有昏厥太長的時間。其實部分原因是被吵醒的,耳邊好像一直有人在叫不停,事態嚴重地、手足無措地。 她清醒過來的時候,怔了好些時候,粗暴的小王爺正緊揪住可憐兮兮的大夫領口,威脅兼恐嚇地大吼:「怎麼還不醒啊?你不是大夫嗎?該不會靠行醫來招搖撞騙吧!我可警告你,人醫不好,你也只剩一口氣可活啦!」 事實上,被勒住的大夫是真的呼吸不到半點空氣,只得揮舞著手指向床頭,賣力吐出幾個字來:「人……人不就……醒了嗎?」 「咦?」 手一放,沒管跌下去的大夫,天竫愣看著坐在床上的蘇晴,這樣的情況下,她不知該作何反應,也僵凝著沒說話。 「姑娘是服了有毒的藥草,幸好吞下的量不多,又及時和水沖淡,不然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夫摸摸留下一道淡紅手痕的頸子,藉著熬藥的理由趕忙離開。 天竫喃喃輕問:「你吃的是毒草?」 「是白屈菜,」她假裝注意身處的華麗房間,漫不經心地;「雖然清熱解毒,可它本身也帶著毒性。」 「那麼是為了救我……」 他正想再追問,不料懿王妃竟在毫無預警之下來了,由貼身丫鬟攙扶進門。 有了第三者的介入,蘇晴暗暗慶倖,慶倖棘手的問題得以被打斷。 天竫忙低頭請安,然而王妃的視線卻放在孤傲凌人的少女身上。沉穩開口說話時,精亮的眼光沒離開過她。 「竫兒頭一遭帶姑娘回家,連安也沒先問過一聲,就把齊大夫拖了去;我瞧他慌慌張張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原來……聽說是姑娘身體不適?」 慌慌張張? 蘇晴不禁一半怪疑、一半詫異地看向他,看得他一時尷尬至極。 「我……我哪有慌慌張張!」 「還嘴硬呢!」王妃寵溺地瞟他一眼,坐下後又問起長相清新水靈的蘇晴:「姑娘,怎麼稱呼呢?」 她因為王妃雍容的氣宇而俐落地回答:「蘇晴。」 「蘇姑娘,聽說剛剛你昏過去了,現在好點了嗎?你家在哪兒?」 這一次,蘇晴沒那麼快答話,淨瞅著對方和藹的面孔。 「你不用探我家世,我可以告訴你,我同你兒子沒什麼瓜葛,若真要說,他還欠了我六棵瓊麻,我正等著他還。」 「喂!我早要還,是你不要的!」 「要嘛……就憑自己的本事還。」 眼見兩人又快要鬥起嘴了,王妃淺淺抿出一道興味的笑意,然後打算起身離開。「好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欸……王妃。」 丫鬟進前扶住稍稍傾身向前的王妃,天竫也上來探視她有點呼吸不過的神色,一會兒即平止了;她笑說這是老毛病,小王爺卻堅持要蘇晴幫忙看診,卻被王妃責備。 「別強人所難,人家蘇姑娘自個兒也還沒康復呢。」 嬌生慣養的貴婦人她平時見多了,可像懿王妃這般明事理、識大體的,蘇晴還是頭一次遇到。 蘇晴主動把住懿王妃的手腕,細聽脈象片刻,收回手,輕描淡寫:「血氣不順,偶爾別靠轎子,自己走段路如何?」 「丫頭!你當我娘是誰呀!?」 「竫兒。」不用說,小王爺又被打壓了。王妃深刻地盯住蘇晴,笑意柔得能酥人,「這年頭,像你這麼老實的大夫不多了。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自己都已經懶得用上這雙腿了。」 蘇晴倉皇回避早已遺忘的母性溫暖,急著離開懿王府。「我走之前會留帖藥方,交給大夫處理就行了。」 「謝謝你了。竫兒,送蘇姑娘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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