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朝雲 > 藥師蘇晴 | 上頁 下頁
三


  「幹嘛?」

  「你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哼!你管叫我小王爺就行了。」

  「再等八百年吧,天竫。」

  他愕坐在馬上,方才昂然的神氣塌垮了下來。而蘇晴仿佛就在等他這表情,瞅住他胸前,淡出貓兒般促狹的笑意。

  天竫忙低頭看,自己胸前戴了一條翡翠玉鎖,上頭刻著兩個顯而易見的字──天竫。

  「唉!」蘇晴故意大歎一聲,輕輕鬆松步出溫室外頭。「你笨,我不會說出去的。」

  臭丫頭!沒向他行跪禮,沒尊稱他是小王爺,從頭到尾都對他出言不遜,更可惡的是……老是笨蛋、笨蛋罵他個不停!

  「氣死我了!」

  只手抓起翠玉花瓶朝牆上狠勁一摔,那只價值連城的古物馬上毀於一旦;排排侍立的丫鬟心驚膽跳地看著碎片漫到自己跟前,深怕一把火難熄的小王爺又要遷怒懿王心愛的琥珀兵俑,到時候王爺的震怒,可是要比小王爺有過之而無不及。

  「稟告小王爺……」剛走進來的小廝一瞧見屋裡的滿目瘡痍,就知道又是被小王爺的洩憤舉動橫掃而過。「小的已經打聽回來了。」

  天竫喘了口氣,慢慢放下握在手裡的兵俑。「說。」

  「那兩位蘇家姑娘自小相依為命,姊姊賣綢傘,妹妹醫病配藥。」

  「相依為命?沒其他人了嗎?」

  「聽說她們的娘親在十年前就過世了,至於父親……只知道她們是某個位高權重的大臣私生女。」

  私生女?這樣的身世突然為那兩姊妹增添不少神秘感。

  「誰呀?」

  「這……這就不得而知了,沒人知道,也沒人見過,只是口耳相傳有這回事。」

  「那她們從七、八歲起就相依為命嘍?憑那兩個丫頭怎麼可能活得過去呀?」

  「剛開始有寺裡的和尚接濟她們,後來姊姊開始學著賣綢傘,她的手藝卓越非凡,做出來的綢傘總會賣個精光,夠她們不愁吃穿了。」

  姊姊嗎?天竫不由得陷入稍早的記憶中。那一如出水芙蓉般的倩影歷歷在目,鮮明得恍若還能感受到沁香的體溫,曾經那麼緊密地接近他。

  小廝不明就裡地揣度小王爺的心事。他呆著呆著就臉紅了,直至發現自己的失態。

  「咳!還有呢?別愣著!」

  「啊……是!還有那位妹妹,聽說精通各類藥材,連皇城裡的名醫都沒她懂得多。奇怪的是,她身懷超凡醫術,卻不知是打哪兒學來的,臨安境內未曾聽過有什麼高人哪!她看病的脾氣古怪得很,憑著心情好壞來決定醫不醫人。」

  嘖!那囂張無禮的丫頭,根本看不出真有那麼高明厲害,八成是鄉民道聽途說,因為姊姊的巧手,順便也把妹妹講神了。

  「停!妹妹的部分跳過,不聽了。」

  若不是看在蘇雲救醒他的分上,他早把那幢小竹屋和那一大片苗圃給夷為平地!

  一個明亮的夏日早晨,蘇雲渾身脈搏不規律地跳動又緊繃,只因前方路上的來者是霽宇,一身筆挺帥氣的軍裝騎坐在駿馬上,後頭跟著一隊人馬。

  「霽宇!」

  蘇晴先放聲喊人。對方明明長了自己四歲,她還是直呼他的名字。而霽宇也習以為常了,逕自策馬上前。

  「你們上哪兒去?」

  蘇晴見姊姊不答話,便說:「我陪她去選淡竹,做傘用的。你呢?回軍隊嗎?」

  「有召令下來,我過去看看。」

  他馴良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蘇雲恬靜的臉上,瑰色唇瓣淡淡抿成一絲完美的線條,顯然她還沒有說話的準備。蘇晴正奇怪姊姊的彆扭,霽宇又開口,是針對蘇雲而來──「燈會快到了,今年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嗯……」她看似想了一下,轉向蘇晴:「好嗎?」

  「唔?」蘇晴有些反應不及。「好啊!我沒意見。」

  這時來了一名小兵,提醒少將時間上的延誤;他頷首,跟往常一樣向她們道別:「蘇晴,晚點我找你拿藥,我爹平常在吃的那帖。待會兒見了。」

  她們站到路邊,讓軍士隊伍經過,等到黃土煙塵散盡,蘇晴巴著蘇雲瞧,教她心虛得轉開臉。

  「你跟霽宇吵架了?」

  「沒有啊。」

  「那你幹嘛不理他?」

  「我沒有不理他,剛剛不是才說過話嗎?」

  「你的話是對著我說的。」

  「那……那是剛巧沒話要對他說呀。」

  「胡說!你分明是故意的。」

  她們吵呀辯的,來到一座吊橋附近,蘇雲先攔住蘇晴腳步,指向橋上晃動的人影,四、五個地痞正在圍毆一名青年,一直處於下風的青年毫無還手之力,任由他們痛快揍了一回。

  「真是太過分了!」

  蘇雲拎起裙擺正欲上前,反被妹妹拉住。

  「咱們又打他們不過,喏!他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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