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顏 > 冷心熾紅蓮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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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現實……到底是什麼?」她聲音裡有著連自己都抑制不住的哽咽。 「何不自己去尋找答案?」他淡淡地建議,語帶雙關。 「為什麼?」不!她好怕!根本沒有勇氣去挖掘答案。 「因為我說的,你未必相信。」 「他……死了?」她顫了許久才將話說完整。 「沒有。」他道。 他沒死?不!怎麼可能?當日她親眼看見他倒下的呀!不要再騙她了。 「不!你騙我!」她忍不住激動的低吼,情緒幾乎瞬間崩潰。 無欲輕歎,無言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吧。 是夜,月光鋪灑在林子裡,映照出兩條超凡入聖的人影,一前一後分立而視。 實際上,是一條人影擋去另外一條人影的去路。 「閣下打算就這樣一走了之嗎?」聲音的主人淡淡地問。藍衣飄袂,幾縷幽香在空氣之中迅速蔓延開來。 「我的決定,與你無關。」另外一人如此不屑的回答道。一色詭白被風吹揚得如同一面獵獵作響的旗幟,平添幾許魔魅氣息。 「但這個決定,卻關乎著一名女子的終生幸福。」平靜的語調輕淡得像是天上的雲、無形的風,如同他一向給人忘情絕塵的印象般。 「雖然你救我一命,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左右我的想法。救命之情,妖刀釋他日必報。」失去長年攜帶的面具,妖刀釋邪美的五官,如今也只能赤裸裸攤在夜色下,呈現出令人難以親近的冷魅孤絕。 「你並未欠在下任何人情。閣下是否還記得索命帖·塵玉蕭此人?」同樣俊美的臉龐卻呈現出不同的意境,不若妖刀釋的邪魅,無欲清秀俊朗的臉,反而有種世俗語言無法形容的雅致。 「此人已死。」妖刀釋冷道,那不以為然的口氣,好像是在說塵玉蕭的死跟他沒有任何瓜葛。 無欲莞爾,輕描淡寫的敘述當時情況。「當日在下身受重傷,索命帖奉魔門宮主之命,欲取在下之性命。」 妖刀釋領會其中關連,冷笑道:「換句話說,我在陰錯陽差的情況之下,救了你一命?」 「正是。」他微笑頷首,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不過很快地,無欲言歸正傳,切入正題。 「閣下為何選在此刻不告而別?」他的聲音沒有明顯的起伏,聽起來像只是在詢問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很容易被人忽略。 「兌現諾言。」他曾經答應要一肩扛下她的仇恨,不能食言。 「何種諾言能讓你如此狠心,對她避不見面?閣下當初既能為愛自斷一指脫離魔宮,現下便不該再輕言離開。」無欲道。 「你沒資格對我說教,說到鐵石心腸,世上絕對沒人硬得過身在紅塵心不染、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鑄劍師無欲公子你!」 呼!好一番犀利的言詞啊! 「閣下言重了。在下只不過不想擾亂一段美好姻緣罷了,實在絕無惡意呀。」無欲苦笑,覺得自己實在冤枉極了。 「知不知道,你這番話已經污辱了我?」妖刀釋一臉陰森嗤道:「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了!你敢對天發誓說你對她無情?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她?」 「我對星兒確實有情、也有愛,可,卻不是你以為的那種。」想到自己的好意彼人這般質疑,無欲除了苦笑,臉上還出現一種無辜至極的表情。 「不是兒女之情,是什麼?」當他是三歲孩童嗎? 「憐惜之情,手足之愛。她爹的死我難辭其咎,所以我有責任照顧她。」 「可笑你終年不出坐忘峰,相隔千里之遙,也稱得上是照顧嗎?」妖刀釋悶聲一笑,雖然諷意十足,但對他的敵意卻是漸淡。 「你應該知道,一山難容二虎,有你保護著她,會比在我羽翼之下成長更加安全無虞。」無欲解釋,並非自己未盡保護之責,而是他發現這十年妖刀釋一直在暗中保護她,根本就輪不到他出面。 妖刀釋冷哼了聲,並未多加置喙。 「你當真不願留下?」 「我心意已決。」語畢,他揚長而去。 數月後,江湖上發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傳聞惡名昭彰的天魔宮主玄幽冥,被手下發現猝死於其專門用來閉關練功的密室裡頭,據報兇手是一名長相極為俊美的白衣男子,行兇之後便不知去向了。 該消息一傳出馬上震驚整個武林,部份正道組織在接獲此消息後,決定揭竿起義,打著正義之師的名號,欲將這個為惡早已多時的噬血組織一舉剷除,未料,卻遭到魔宮門人頑強抵抗,導致雙方死傷慘重。 一夕之間,到濟人堂找司空星兒求診的人,足足比平時暴增數十倍之多,繁重的工作讓她忙碌無暇分心去想別的事情,只有在夜深入靜之時,她會獨自漫步到後院,靜靜地望月沉思。 今晚夜色格外迷人,銀白色的月光一如往常散落一地,仿佛雨下飛旋的雪花,眩目而又淒美。 她胸口有種說不出來的莫名悸動在翻攪,猛然回頭的那瞬間,司空星兒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身子動彈不得。 「你、為什麼……把我丟在坐忘峰,然後……自己卻一聲不響的走了?」話還沒說出口她就先哽咽了,幾乎是半泣半訴才勉強將話講全了。 「我去兌現諾言。」他走近她,頎長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更顯示出她的柔弱無助。 「什麼諾言能讓你棄我而不顧?三個月了,你音訊全無啊!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她忍不住激動的呐喊,掄起拳頭朝他結實的胸膛一陣猛打,小手不禁顫抖。 她深呼吸,覺得眼淚好像快要掉下來,乾脆閉上眼睛緊鎖著,不讓淚水墜下毀了她的堅強。 十幾年前的事情司空星兒早就忘得乾乾淨淨了,壓根兒不記得他曾經承諾過自己什麼。她只知道他不在身邊的這段日子裡,自己根本不算活著,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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