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顏 > 冷心熾紅蓮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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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兒,我們走。」無欲俯身抱起了跌坐在泥地上面,狼狽兮兮的司空星兒,正欲離去。 「無欲公子想帶她走,得先問過刀!」一語方盡,妖刀釋即刻鼓動全身真氣,以氣馭刀,紅焰四射直逼藍影。 無欲退無可退,只好無奈迎戰,但他本就無心戀戰,最後索性提議:「一招定勝負,如何?」 「求之不得!」面具下的妖刀釋綻出一記詭笑,不動聲色的將身體調整至背對著天絕山懸崖。 高手過招生死一瞬,敗得絕不會是天下第一鑄劍師無欲公子,而死的也未必是一代狂人妖刀釋。 「啊!不——」司空星兒驚呼出聲,不知為何她心痛得快要窒息,生命仿彿隨著那抹墜落山崖的白影一同消逝了。 她記住他了,這輩子永遠也忘不了他了。 「你……何苦?」無欲黯然垂下幽眸,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妖刀釋耗盡生命,就為了換得佳人一個深刻永恆的記憶。 值得嗎?無欲無語問蒼天,然而答案恐怕只有逝去的人才會知道了。 天絕山崖底,一代狂人火紅蓮·妖刀釋閉目養神,坐在樹蔭底下療傷,突地,一陣輕杳的腳步聲踏碎枯葉,由遠而近。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殺她?為什麼要詐死?」此人便是早先暗中發出奪命銀針的銷魂脂·練冰心。 「不為什麼。」妖刀釋吐出部份瘀氣,起身欲走。 「站住!」練冰心嬌喝,豔媚的五官擰了起來。 「不站住又如何?」妖刀釋步伐並未停歇,愈走愈遠。 「休怪銷魂脂奪命銀針無情!」練冰心對著漸行漸遠的妖刀釋背影恫嚇,纖纖十指縫隙忽地夾住三根奪命銀針。 妖刀釋此刻身負重傷,要是識相的話就該馬上停下腳步,只可惜,妖刀釋選擇忠於自我,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紅蓮妖刀奉陪。」死他都無懼了,更何況是區區幾根微不足道的銀針?大不了傷上加傷,他不在乎。 「現在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練冰心信心滿滿的說。 「趁入之危下就是你銷魂脂的拿手絕活?」妖刀釋無懼,反而促狹的嘲諷她。 「你……妖刀釋!難下成你想背叛宮主?」練冰心氣紅了臉,施展輕功躍至他面前,纖臂一橫,擋去他的路。 「我從來就不屬於天魔宮,何來背叛?」妖刀釋運氣震退那只惱人的障礙物,然後繼續他未完的道路。 「宮主對你有恩,你不能一走了之!」練冰心反掌勾住他的闊肩欲強行留人,就下相信自己拿受傷的他沒輒! 「恩情嗎?哼!小恩小惠就想困住妖刀釋一生?妄想!」他再次提氣震開她,練冰心按住他肩膀的玉手首當其衝,當場麻痹了。 「受人恩惠當湧泉以報!你不能走!」練冰心照樣擋在他面前。 「呵呵……」他狂笑出聲,步伐倏然停頓。 「你笑什麼?」不知所以然的練冰心劈頭就問。 「笑你說這些話真正的用意哪,莫不成蛇蠍美人銷魂脂愛上我妖刀釋了,所以千方百計想留我下來?嗯?」他戲謔地玩弄著練冰心烏黑亮麗的髮絲,俊眉一挑,心中不住泛起陣陣漣漪。 很像「她」的,卻不是她,純粹是一種美麗的錯覺罷了。 他邪惡的闇眸一瞬也不瞬灼視著她,不帶半點感情。 練冰心沒有否認,她愛他是一向眾所周知的事實,而他也早就知道了,可像現在這樣嘲弄她卻是第一次。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妖刀釋驀然掐住她尖細的下巴,面具那張看似逼真的白唇幾乎要吻上她,然而就在此時,練冰心全身突然像沒了骨頭似的,癱瘓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張嘴巴可以動,以及一雙瞠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妖刀釋你……」他居然趁她毫無防備的時候點她穴道?可惡! 「回去告訴玄幽冥,妖刀釋欠他的,自斷一指足以償還,從今以後請他別再來煩我。否則,後果自負!」 練冰心錯愕得吐不出隻字片語,只看到眼前掠過一陣如光刀影—— 手起,刀落,指斷! 他瘋了!竟然選擇這種自殘的方式,劃清和天魔宮的關係! 「你……快解開我的穴道,讓我替你包紮傷口啊!」見他血流如注,練冰心心痛的大喊,淚水瞬間佔據了她柔魅的眼眶。 血在流,妖刀釋無動於衷,他動作緩慢的,甚至慵懶的從身上撕下一塊白布裹住傷口,然後才道: 「記住,指斷,恩情已還!」語畢,妖刀釋不再留戀,揚長而去。 「你執意離開天魔宮是不是為了她?是不是……」任憑練冰心喊破喉嚨,妖刀釋始終不曾回頭望她一眼。 從今往後他是自由之身了,而她呢?一顆心早被他的狂妄所囚了啊! 忽然,練冰心心中燃起了熊熊妒火,妒火焚燼她所有的理智,那絕對是一種誓不罷休的決心! 藥王鎮,十年前原名為神農鎮,但為了悼念已故的「藥王神醫」司空藥,故而改之。 司空藥死後留下一女繼承衣缽,其女司空星兒天生聰穎、反應靈敏,自幼承襲家學的她青出於籃,醫學方面的造詣絲毫不遜其父,加上她推陳出新,自創一路醫法,所以年紀輕輕便贏得了「小藥王神醫」的封號。 而後,學有所成的司空星兒便在當地鎮上設館行醫,獨樹一格的精湛醫術遠近馳名,自然而然也吸引了不少武林名人,專程上藥王鎮找她求診。 黃昏,霞雲將天邊渲染得五彩繽紛,霞光穿過窗櫺細縫灑進室內,照映在潔白如絮的帷幕上面,乍看之下,宛如數朵邪惡冶豔的泣血牡丹,隱約點帶詭紅,不僅刺眼,還會讓人覺得相當不舒服,腦海裡面同時自動浮出一些生命之中最不堪回首的片段。 司空星兒掙扎著從往事回神,為了避免下再讓那些夢魘纏上心頭,她索性低著頭,藉由漠視來逃避心魔。 她邊寫著前一個病人的病歷,一邊問:「哪裡不舒服了?」累了一天,司空星兒聲音明顯帶著淡淡倦意,就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同於草藥味道的淡淡清香,她都渾然不知。 藍衣公子輕搖羽扇,笑而不語,默默坐了下來。 見對方未語,司空星兒直覺抬眸一望,美眸倏然一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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