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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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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在大怒之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策,兩軍交戰,防備對方會打自己糧草的主意本來就是基本的常識。可是這一次,因為敵我的力量對比實在是太過懸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有這個膽子,僅憑區區的四萬兵力,還敢在他的三十萬大軍中出入如無人之境。 不過,即使是趁他不備,能這麼迅速地奪取了我軍的糧草,然後又迅速地撤離,應該也不是泛泛之輩吧? 「敵軍來了多少人?」他沉聲喝問,同時大步向敵軍回城的必經之路走去,他要看看還有沒有可能追上他們,即使追不上,他至少也要看看如此大膽卻又用兵如神的勇將,究竟是何許人物。 「陛下,敵軍共有百騎,由一名黑甲騎士帶領。水之刻時奇襲我軍,剛剛已經逃離。」那名士兵快步跟在他的身後,仍然喘息著回答。 「有沒有抓到活口?」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是他疏忽了,沒有從一開始就探聽清楚,光之國度派來駐守曼托的究竟是什麼人。 「啟奏陛下,敵軍……敵軍來勢如風,我軍……我軍沒能擒下一個活口。」別說是生擒了,壓根就連死的也沒能抓到一個,這對於作戰勇猛的暗之國度的軍隊來說,無疑是一個奇恥大辱,所以如果君王不問,他根本都羞於啟齒說出這個事實。 完勝,這是敵軍的一次完全的勝利。菲爾格斯那英俊的臉上這一瞬間神色有些駭人,走上了附近地勢最高的一個土丘,他極目向回曼托城的大路上望去。果然,在淡淡的月光之下,一隊近百人的騎兵部隊,在一名黑甲騎士的帶領之下,帶著戰利品向曼托疾馳而去。 他的目光,緊緊地凝佇在那黑甲騎士的身上。盔甲包裹住了那騎士的身軀和容貌,他只能勉強看出那騎士的身形有些嬌小,一頭瀑布般的黑髮就那麼隨意地披散下來,隨著馬的疾馳在風中飄舞不已。 黑髮,黑甲,在黑夜的掩護之下,就如同是夜的精靈一般神秘莫測。 菲爾格斯的唇角,忽然現出淡淡的笑意。好一個勇猛的騎士,自己竟然會極盼望著能與他重逢並交手。到那時,自己一定會揭下你那身神秘的盔甲,讓你現出你本來的面目。也讓你知道,即使你是受到了夜的祝福的精靈,也終究難敵我這個可以睥睨天下的君王。 長長的金髮也開始隨風輕舞,冷笑著的暗之國度帝王的臉上,蒼冰色的眼眸中,頭一次展現出淡漠以外的熱烈神色。 「將軍閣下,這是曼托來的急報。」一名士兵匆匆地走進西塞萊的房間,在他的示意下,把手中的軍報放在了桌上,然後躬身一禮,便又急急地走了出去。 西塞萊的唇角泛起了一絲冷酷的笑容,隨手拿起了那封急報,不用拆開,他也知道那是伊璐要求援軍儘快趕到的信件。展開內裝的信箋,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曾經愛過的女子的面容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可是,就是這個女子,曾經一再地拒絕自己,王國中首屈一指的大臣和騎士的求愛。這就是對她的懲罰了,既然她不肯跪在自己的腳下來哀求自己的原諒,那麼,他就讓她在這場戰爭中徹底地毀滅。 曼托被圍已經一星期了,想不到那個女人,竟然真的可以把暗之國度的大軍拖延到這個時候。不過,那該也是她的極限了吧?如果他所料不差,下一次收到的,應該就是曼托陷落,以及她殉國的消息了。 不知怎的,他冷酷的灰色眼眸中,這一刻竟然也有微微的霧氣縈繞。還是得不到嗎?他絕對不承認現在自己心中所產生的奇異情感是叫做愛情的東西,那只不過是一種惋惜吧?為他竟然也會有無法得到的東西而感到惋惜和遺憾吧?早知道會這樣的話,也許他應該考慮先用暴力的手段得到她的身體,現在也就不會感到如此的惆悵。 冷冷地把手中的軍報撕成碎片,然後湊到燃燒著的蠟燭上化為灰燼。這就是他對於曼托所送來的所有消息的一貫做法,雖然看到希爾尼特王和卡迪亞將軍一天比一天更是焦急,他也仍然只是冷眼旁觀,不肯把自己所得到的最準確的情報告訴他們。 他早有計劃,等到曼托陷落,他再把軍情稟告希爾尼特王,那時候再發兵救援,再多的兵力,也已經無法救回那女人的性命了吧?他就是這樣的男人,既然自己無法得到,那麼,他也不會讓他所憎恨的人得到。 要怪,就只能怪她不識抬舉,心中所愛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他所痛恨的希爾尼特王。 「閣下,已經到了用餐的時間,請您休息一下。」伊璐的沉思被士兵的聲音所打斷,她有些疲倦地坐倒在了書桌前的椅中,用手輕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現出幾分憔悴的神色。 已經九天了。從最後的一名騎士沖出重圍,帶出最後的那封求援書以後,曼托就被圍得水泄不通,再也不可能飛出一隻小鳥。西塞萊竟然不惜違背自己的騎士的誓言,不惜讓曼托失守,也要剷除自己,他竟然恨自己到了如此的地步了嗎? 自己並不害怕,可是,這一城的士兵和平民,是不是也都是受到了自己的連累呢?想到這一點,就讓她心裡很不好受,「端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城中的食物供應已經基本上斷絕,她實在不忍心再從他們的手上多奪走一份口糧。 那士兵卻反而把食物的託盤鄭重地放在了她的書桌之上,她驚訝地抬頭望向他,「閣下,您是這個曼托的靈魂,您也是光之國度的柱石,請您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只要有您在,我們曼托就仍然還有希望。」是的,如果不是有面前的這個黑髮黑眼的美麗將軍在的話,恐怕曼托早在好幾天前就已經失守了吧?以那樣懸殊的強弱對比卻能獨力支持到現在,對於曼托的軍民來說,她早已成了軍神的化身。 伊璐苦笑了一下。她也聽過城中的傳聞,知道軍民賜予自己的這個封號。可是,就算是軍神,也難以從這樣的絕境中反敗為勝了吧?她不是敗給了自己的敵人,而是敗給了國內的奸臣。她痛恨西塞萊,如果他能夠放棄私人的恩怨,那麼此刻自己和曼托城軍民的努力,應該已經換來光之國度在這場戰爭中的完全勝利了。 援軍是不會來了。現在她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即使來,恐怕也已經是曼托城破之後的事情。她不能夠再坐以待斃,她要想個辦法,即使自己無法倖免於難,也要盡可能地讓曼托軍民的損失減到最小。 「城中還有多少糧草?」她緩緩地問。 那士兵猶豫了一下,「城中的平民已經斷炊,至於軍中,還有不足一天的份量。」其實連這不足一天的量,也是城中平民寧願自己挨餓而捐獻出來的,曼托,早已到了最後的關頭。 「傳令,把所有的糧草平均分配給每一個士兵和平民。所有人,包括平民,在今晚的光之刻時集結待命。」 「閣下……」 「去吧,我們,也許不得不放棄這個城市了。可是,我絕不會放棄這裡的士兵和人民。」伊璐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地圖之上,如何才能在暗之國度大軍的重重圍困之下,讓曼托的軍民平安地撤出呢? 今夜,又是一個慘烈的夜晚了。 「陛下,您還不就寢?」身邊騎士的恭敬問話,讓菲爾格斯的思緒從那近在咫尺的曼托城中收回。 回頭望望身邊的騎士,他唇角現出一個淡淡的笑意,「最精彩的戲即將開演,朕又怎能安然就寢?」如果他所料不差,今夜,曼托城內那黑甲的騎士,勢必會採取行動了吧? 連日來,他被那黑甲騎士戲弄得快要發狂。雖然從兵力的對比上,自己穩操勝券,可是那黑甲的騎士,卻總是能運用不可思議的戰術,從他最料想不到的地方向他們發動突襲,擾亂了暗之國度的大軍之後,他們又會如風一般地迅速撤離,毫不戀戰。 就是因為這麼頑強的抵抗,才讓他這三十萬的大軍,竟然在只有區區四萬守軍的曼托城前,耗了九天的時間。最後菲爾格斯只有採取最笨拙但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自己絕對優勢的兵力,把曼托城重重地包圍起來,才讓敵人這兩天來都偃旗息鼓。不過,根據探子的回報,曼托城內的糧草至多能撐到明天,也就是說,最遲明天,他就可以見到那個讓他又恨又愛的敵軍的統帥,穿一身黑色盔甲的黑髮騎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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