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嵐 > 請當我的隨從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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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他向夏莎拉望了一眼,想知道她對這新出現的男子有著怎樣的第一印象。這一看之下,心裡不禁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因為發現那傢伙毫不掩飾地死盯著那金髮的青年,垂涎欲滴地像是要一口把他給吞下去。 兵器碰撞的聲音,終於讓新來者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勉強睜開了眼睛,努力想要對準焦距,同時口中喃喃自語:「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 拉特大叔一聲大吼:「新來的小子,這裡不關你的事,快給我閃遠一點!」 金髮青年情不自禁地搖搖頭,「聲音嘶啞毫無節奏感,就算是山賊多少也該學兩天音樂的吧……」 他的理論竟然和夏莎拉同出一轍,艾塞斯不禁有些想笑,眼看著拉特的臉再次泛紅,新來者的長篇大論卻因為視線忽然和夏莎拉相接而轉眼被忘到了九霄雲外。 金髮青年臉上那淡淡的笑意忽然間變得僵硬,他那令人心曠神怡的湖藍色眼眸中也現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口中的喃喃自語也忽然間轉變了話題:「什麼……這、這不可能是真的……我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對,是夢,是夢……」 艾塞斯本能地感覺到,此人以前一定曾經飽受過自己身邊這可怕修女的摧殘,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夏莎拉給他留下了畢生難忘的心理陰影,他不禁對對方十分同情。 愣了足有五秒鐘之後,金髮青年忽然掀起了披風上的罩帽,把自己的頭臉緊緊地包裹在其中,然後慌裡慌張地指揮馬兒轉向另一個方向,同時在罩帽裡含糊不清地開口:「對不起,我走錯路了。你們請繼續,完全不用理會我……」 「等一下!」夏莎拉一聲斷喝,艾塞斯借著模糊的月光明顯看見金髮青年哆嗦了一下。 「那邊的那個,我以前好像見過你的吧?」夏莎拉帶著沉思的表情,盯著那個急欲逃離現場的身影。 「沒有這回事,您認錯人了……」聲音明顯地更加慌張起來,金髮青年奪路而逃。 「我怎麼可能會認錯?」夏莎拉忽然想起了什麼,聲音提高了八度,金髮青年又是一個哆嗦,「站住!你不就是那個亞修嗎?我記起來了。」 被指名道姓地認了出來,名叫亞修的青年無奈地掀開了罩帽,轉過馬來,帶著幾分絕望地向她躬了躬身,「原、原來是夏莎拉小姐,真是好久不見了。那麼就這樣了,再見!」 「什麼再見?沒看見我現在遇上了一丁點困難嗎?你既然有幸路過,當然要加入我這代表正義的一方了。」夏莎拉義正詞嚴。 亞修結結巴巴地想要拒絕她的「好意」:「對、對不起,不是不想幫您,可是、可是我實在是有重要的事情……」 「少說廢話,隨從A,你忘記你還欠我好多的恩情沒有還嗎?現在你報恩的時刻終於來臨了,我命令你,和隨從B一起跟隨我完成這趟光榮的旅程。」 轉眼之間,自己就從「隨從」的身份淪落到「隨從B」了。不過,這一次艾塞斯並沒有感到太多的絕望,因為他看見「隨從A」的樣子好像比自己還要痛苦。有了比較,痛苦也就不是那麼難以承受了。 亞修深深地、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從馬鞍旁解下了長劍,跳下馬來,還不忘把馬在樹上栓好。 即使如此,還是招來了夏莎拉的一句指責:「你還在那裡磨蹭些什麼?讓我看看你的本領有沒有退步,隨從A!」 金髮青年再次歎了口氣,答道:「是,主人。」 聲音有氣無力,但緊接著一個勇猛的突刺,讓所有的山賊還有艾塞斯都嚇了一大跳。夏莎拉則是得意洋洋地看著亞修揮舞長劍,同時不忘點評:「不愧是曾經接受過我教導的隨從A,這樣才像話嘛。沒有這麼兩下子,怎麼配當我夏莎拉的隨從呢?隨從B,你也要好好努力啊。」 我會努力的,因為我還不想為了一個白癡雇主而死在這裡。艾塞斯恨恨地想著,但轉眼因為看見她如花的笑容而有些失神。這個傢伙,真是猜不透她,難道她真的得到了眾神的眷顧,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還真的送上一個倒霉的傢伙來幫助她。 話說回來,這個名叫亞修的倒霉傢伙,又是怎麼認識她的呢? 因為亞修的加入,所以壓力驟然減輕,使得艾塞斯有時間在腦子裡轉些雜七雜八的念頭。 拉特山賊團的山賊們逐漸抵擋不了三個人猛烈的攻擊,開始後撤。夏莎拉卻打得興起,邊舉弓瞄準,邊向前奔跑,同時喃喃自語:「你們這些膽敢打擾我睡覺的傢伙,我不會饒恕你們的!」 「你這傢伙有完沒完……」沒有吃晚飯,沒有睡覺,又打了半天架的艾塞斯再也沒有力氣陪她耗下去,剛抱怨了半句,便看見這傢伙只顧著瞄準,腳下不知道在什麼東西上一絆,猛地向下倒去。 他顧不得再抱怨,本能地飛撲而上,一把抱住她的身體,同時在半空中很不容易地一轉身,終於成功地令自己搶先著陸,當了她的人肉靠墊。 雖然感覺背上被荊棘和石塊弄得很痛,艾塞斯的心裡卻還是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她並沒有受傷。 但是立即,他被自己這第一個想法給嚇住了。開什麼玩笑?她沒有受傷,自己為什麼要感謝天地?自己這些天被她虐待得有點傻了?否則為什麼要奮不顧身地撲上來救她?像她這種毫無心肝的傢伙,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 心裡一陣慌亂,但他很快為自己找到了理由。自己之所以會緊張,害怕她受到傷害,是因為以這傢伙的惡劣個性來看,絕對會把所受的大小傷害統統都算在自己的賬上。她一路上平平安安,自己的日子也會好過得多。 對,一定是因為這樣,所以當她遇險的時候,自己的身體才會第一時間沖出來保護她。 在心裡盤算出了答案,艾塞斯的心稍微安定了下來,這才發覺,自己仍然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而且…… 他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希望自己的感覺出了錯。但是,然而……他的手忽然變得僵硬起來,再不像平時在酒館裡玩紙牌時那麼靈活,可是即使如此,還是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覆在了一個十分柔軟的地方。 神啊!難道自己真會如此不幸,碰巧摸到了最不應該摸的地方? 不用神再告訴他答案了,因為亞修的臉忽然出現在了艾塞斯的視線之中,看見他被嚇得面青唇白說不出話來的樣子,艾塞斯知道自己果然捅了個天大的馬蜂窩。 「你……」夏莎拉終於喃喃地開了口,嚇得艾塞斯立即觸電似的把手拿開,同時額頭上有冷汗開始向下滴。 夏莎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她慢慢地坐起身來,若有所思地回頭向艾塞斯看了一眼,這一眼令得艾塞斯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卻什麼也沒有說,又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種反應令艾塞斯摸不著頭腦,他也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發現夏莎拉的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臉上,不由更加地忐忑起來。 但夏莎拉還是用那種探究似的眼神瞅著他,半晌,才忽然轉向一旁的亞修,「隨從A,快去打掃一下戰場,做好出發的準備。」 如蒙大赦,艾塞斯提得高高的心稍微放了下來,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長劍插回了劍鞘中,準備向自己的馬兒走去。 「我說隨從B,現在該是我們算賬的時候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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